西山，一号安全屋，地下修复室。

「嗡——」

银白色的「溯源」修复仪发出低沉的蜂鸣。

那块锈迹斑斑丶仿佛随时都会碎成粉末的怀表，静静地悬浮在幽蓝色的光幕中央。

江辰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眼神专注。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的灼热。

那是沈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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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丶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铁血女特工，此刻却紧张得像个等待宣判的小女孩，呼吸急促，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天机，扫描内部结构。」

江辰在心中下令。

【指令收到。】

【结构损毁率：87%。】

【齿轮锈蚀，发条断裂，表盘碳化。】

【正在构建分子重组模型……】

随着系统的播报，修复仪内的光芒陡然大盛。

无数纳米机器人如同肉眼不可见的银色风暴，瞬间钻入了怀表的每一个缝隙。

去锈。

补缺。

重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倒退键。

那些斑驳的铁锈如同积雪遇阳般消融，扭曲的指针在光芒中缓缓拉直，碎裂的表盘重新变得光洁如新。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脆的机械咬合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响起。

紧接着。

「滴答……滴答……滴答……」

那是齿轮转动的声音。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是……跨越了半个世纪，重新响起的时间的脉搏。

光芒散去。

一块通体金黄丶散发着岁月温润光泽的怀表，缓缓落在托盘上。

表盖上，那颗红色的五角星，鲜艳欲滴，仿佛刚刚染过烈士的鲜血。

「修……修好了？」

沈夕至的声音在发颤。

她踉跄着冲上前，捧起那块怀表，指尖都在哆嗦。

她把怀表贴在耳边，听着那熟悉的「滴答」声，眼泪再也止不住，决堤而下。

「奶奶……你听到了吗？」

「爷爷的表……响了。」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科技是冰冷的。

但当它能够挽回遗憾时，它就是这世上最温暖的东西。

「别急着哭。」

江辰突然开口，手指在操作台的屏幕上轻轻一点。

「这块表里，还有东西。」

「什麽？」沈夕至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天机在修复表盖内侧的时候，发现了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雕。」

江辰指了指全息屏幕。

「放大了两百倍，你自己看。」

屏幕画面跳转。

那是表盖内侧的高清放大图。

在那原本看似光滑的金属表面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着几行字。

字体很潦草，那是用针尖在极度匆忙和危险的情况下刻下的。

**【夕儿吾爱：】**

**【任务已暴露，敌寇围城。】**

**【此去无归期，勿念。】**

**【若天亮，便是新夏国。】**

**【——夫，建国绝笔。1949.春】**

沈夕至看着屏幕上的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肩膀却剧烈地抽动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建国……是我爷爷的名字，沈建国。」

「奶奶叫林夕……原来『夕儿』是叫奶奶……」

沈夕至泣不成声。

「奶奶等到死，都没等到爷爷回来，也没等到这句话。」

「她一直以为爷爷失踪了，或者是……变节了。」

「原来……原来他是在黎明前牺牲的。」

江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没有变节。」

「他是英雄。」

「这块表，就是他给这个国家，也是给奶奶最好的交代。」

沈夕至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江辰的怀里。

这位总是用冰冷伪装自己的女特工，第一次在异性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江辰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她发泄着积压了两代人的委屈与思念。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江辰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新闻。

沈夕至从楼上走下来。

她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黑色作训服，头发高高扎起，红肿的眼睛已经消退，重新变回了那个英姿飒爽的「玄女」。

只是看向江辰的目光中，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柔和与信赖。

「早。」

「早。」江辰放下平板，「心情好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