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针般的雨丝细密地洒下来,扎得山道泥泞溃烂。
顾白羽坐在鞍上,目光越过道旁比人还高的杂草,远眺着灰暗起伏的群山,展开舆图对照,道:
「只剩一个时辰的路了。」
席饮烟轻轻嗯了一声,心神不宁。
父亲身死,恩公没有任何消息,虽临近太乙宫,可太乙宫中又尽是争夺正统的对手,她们风雨兼程,更像是从狼洞走向虎穴,如何能够心安?
「这一路上多谢顾姑娘护送了。」席饮烟认真道。
「各取所需罢了。」顾白羽道。
「各取所需?」席饮烟问:「顾姑娘此去太乙宫到底要找谁?」
「我也不知道。」顾白羽道。
「你也不知道?」席饮烟更困惑。
「但我见到了她就知道是她了。」
这话很绕,恐怕只有顾白羽自己能听明白了。
刺杀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没有任何徵兆。
顾白羽听到「嗖」的锐物破风声时,一支铁箭已激射而来,对准的是她的太阳穴。
顾白羽向后一仰,秀背紧贴马背,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箭。
嗖丶嗖丶嗖——
被狂风压得低伏的野草里,锐声响个不停!
顾白羽不知道这埋伏了多少个杀手,她能看到的,只有蝗虫般射来的箭。
「这一路风平浪静都无聊死了,终于有人来给本姑娘助兴啦。」
虽被暗杀,顾白羽却没有一点恼意,反倒喜悦地笑了起来。
两柄一尺长的匕首从袖中滑出,握在她手里。
席饮烟从车厢内窜出时,顾白羽已跃离马背,只是她非但没有逃跑,反倒逆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冲杀了过去。
少女鲤鱼入水般杀入群蝗般的箭矢里,两柄银刃在掌心翻飞,挥舞着的匕刃总能精准地切中箭尖,轻轻一挑,致命的箭矢就偏移了原来的轨道,纷纷射到了泥泞的土壤里。
火星四溅,草屑纷飞,席饮烟取出狐扇时,顾白羽已然行至数十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