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深紫色手掌可不是一般草木,而是毒草所幻化。
最后的视野里,绿色的手掌与宽阔的叶片纷纷坠落,吞天的昏聩感淹没了她。
……
太阳熹微。
大雾弥漫的树林像一片荒落的湖,微光朦胧地浮在上头,下面一片昏幽,湿漉漉地生长着成片的青藓。
顾白羽翘着长睫睁开眼时,正屈膝跪在「湖」心。
少女身躯被缚,绑着双腕吊在一株古树下面,沾灰的脸颊似残了的脂粉。
她尝试运功,丹田内果然被封锁,溢不出半点法力。
顾白羽扬起玉首,透过凌乱发幕盯着前方盘膝打坐运气练功的年轻人,问:
「你到底是什麽人?」
年轻人置若罔闻。
他旁若无人地修炼着,直至烟雾从七窍袅袅腾出后,才收敛气息,与她对视。
「我就叫李火元。」他自我介绍道。
「李火元……」
顾白羽哼了一声,立刻做出判断:「这绝不是你的真名,你隐藏气息的手段很高明,竟然把我也骗过了。」
当时她见到这小巡防俊秀呆傻,心生趣意,故意逗他,来了出纵马长街连伤十馀高手的戏码。
她心道这少年目睹这幕定会深受震撼毕生难忘。
现在回想,这状似潇洒的场景实在是可笑至极!
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倍感耻辱,脸颊到耳根烧得通红。
「我的手段并不高明,是你骄狂放纵,疏忽了对我的审察。」李火元说。
「哼。」
顾白羽撇了撇粉唇,恼道:「反正是你赢了,爱怎样说都行。」
「你背部的纹身是什麽,徒手撕碎我刀锋的又是什麽法术?」李火元问。
「我若不说,你能拿我怎样?」
顾白羽语气娇蛮,不像阶下囚,更像个任性耍赖的公主。
李火元的回答简洁明了:「用刑。」
「滥用私刑?你还真是个恶捕!」顾白羽道。
「我没有搜刮记忆的法术,只能以刑代之。」李火元说:「我抓过很多人,各色各样的人,能撑过酷刑一字不吐的,我暂时没有见到,你想试试吗?」
「你问我想不想,我当然是不想。」
顾白羽态度大变,可怜兮兮地服软,说:「我最怕疼了,只要你别打我,我什麽都会告诉你的。」
李火元静静地凝视她。
顾白羽乖巧地说:「我的后背并非纹身,而是大招寺镇魔塔逃逸出的恶鬼『诸色空』,我以千秘婆婆所授的种鬼秘术将它饲养体内,为的是驱驰它的神通。」
李火元默不作声,抬指一勾,屠芒真解所升起的银色树叶,银芒在空中闪了闪,紧接着的是顾白羽凄厉的惨哼。
她的肌肤被无形的银叶切开,血珠飞溅而出,又被切碎,炸成一蓬蓬凄美氤氲的红雾。
顾白羽浑身剧颤,咬唇怒道:「你这恶捕快,怎麽不守信用?」
「你背后所种之鬼并非镇魔塔中的『诸色空』,而是魔王三个女儿之一的『欲染』,魔王之女貌极美善易容,精通惑人之术,她并非镇魔塔的恶鬼,而是一个被魔念侵染的妇人所孕育的,从怀上魔种到魔婴剖宫而出,统共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李火元平静地诉说着这些,了然于胸,「顾姑娘,我说的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