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悠悠地淌过老匠所的上空,白色太阳在雾中时隐时现,车辙咕噜噜地碾过石板路,从李火元所在的房子旁经过。
那是运送人料的车辆,悲恸的哭声不绝于耳。
这一切好似一场梦。
按照惯例,李火元要去苗母姥姥那复诊,周青一如既往在洞窟外等候。
「你身上的伤是外面那个家伙揍的吧?下手可真狠啊。」
如豆的灯光簇拥下,枯瘦的老婆婆鬼佛般坐定,苍老的眼睛打量着石台下的李火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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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要他陪我练武的。」李火元说。
「死到临头才在修炼,真是稀奇。」苗母姥姥啧啧道。
「死期悬临头顶,方知时间宝贵,能多学一些是一些。」李火元这样解释。
接着,李火元又问道:「为什麽他一个道士,武技技巧,丝毫不弱于神武修士?」
「神武修士就是道士中分离出去的。」
「知道了。」李火元了然,原来是这回事。
「决心倒是可嘉,只不过啊,你这样练,打虽挨得多,成效却是缓慢,你得辅以药物。」
「药?」
「我有一个方子,可使你练武事半功倍,只是这药性极烈,寻常人根本受不住,但你说不定可以,只是这过程会很痛苦。」
「姥姥为什麽要帮我?」李火元疑惑。
「老婆子说是一时好心,你信吗?」
苗母姥姥淡淡道:「老婆子我好多年没看诊了,这些药堆在这里,不用也是白白浪费,既然有缘,送你玩玩也无不可。」
有了杨语嫣的前车之鉴,李火元不敢轻信他人,可他转念又想,如今已身在这十死无生的诅咒之地,若再瞻前顾后,没有置之死地的决绝,更难成事,苗母姥姥的目的是次要的,能变强,为什麽不变强?
犹豫与扭捏一扫而空,李火元便抱拳道:「多谢姥姥相助。」
苗母姥姥打了个响指。
白色的手从黑暗中涌出,一同将角落里的大木桶抬了出来,齐心协力往桶里灌满水,苗母姥姥写了几张符丢进去,水立刻开始沸腾。
白手们拿着形若铜油勺的工具将不同的药材往里面加,咕嘟咕嘟的沸水舌头般吞卷着药材,大量涌出的白气裹着药香,气味浓郁到刺鼻。
之后,它们又从黑暗中揪出了一条约莫两米长的红蜈蚣,往沸水里按,几只形若蛤蟆的活物也被抓了出来,四射的毒液被沸水卷走,涌动的气泡因此变作了黑紫色。
还有一些李火元不认识,但极为恶心丶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生物被掏了出来,也作为药材的一部分。
李火元头皮发麻,没有再看,乾脆盘膝而坐,继续修炼魂术。
冥坐中,周遭的一切声音与气味都飞速淡去,天地之气流经身躯,丹田飞旋,无所定形的魂魄在身躯内一点点凝合,如有实质。
过了一会儿,意识在茫茫的黑暗里看到了光,那是扑面而来的记忆画面,过往的一切都承载其中。
灵魂真是一个伟大的存在,它像一张储存能力惊人的晶片,记取着一切的过往,只可惜人的算力微弱,无法将它们再度读取。
修炼了一轮后,李火元只觉得耳聪目明,神定魂稳,与此同时,药汤也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