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元觉得,这好像和养猪有点像,又问:「可是,老匠所怎麽保证我一定会变成铁呢?我如果成了石头木头布料,岂不是做不成巫刀了?」
「你来到老匠所后,见到的第一个匠人是什麽,你就会变成什麽,如果我没猜错,你见的应是头黑猿吧。黑猿技艺精湛,倒是不会暴殄天物。」苗母姥姥说。
「原来如此。」
李火元颔首,若有所思。
苗母姥姥瞧他微微皱眉,顺口道:「小子,你低头想什麽呢。」
李火元问:「晚辈知道,进老匠所的人,都会被诅咒缠身,可……古往今来,真的一个例外也没有吗?」
「无一例外。」
苗母姥姥淡淡作答:「老匠所是公平的,甚至比死亡还要公平,凡人与修士寿元能差上数倍,可一旦来老匠所,无论仙凡,都是个把月的寿数。」
李火元心情低落,又问:「他们口中的欲化天又是什麽?为何那头黑猿锻完我后,就能进入欲化天?」
「欲化天啊……」
苗母姥姥脸上露出轻蔑与嘲弄之色,她说:「它位于老匠所的深处,只有赎清罪孽的匠人才能前往,那里是个绝顶自在的去处,脱罪的匠人在里面可以享尽荣华富贵,放肆纵情纵欲,实现一切愿景。」
「老匠所还有这样的地方?」李火元大吃一惊。
「老匠所需要这样的地方。」
苗母姥姥笑了笑,说:「要是没有这样的地方,匠人们怎麽会乖乖听话,怎麽会心甘情愿被奴役着赎罪?过去匠人内乱,往往要斗个血流成河,欲化天建成后,老匠所可就和睦多了。」
「姥姥医人无数,应该早就赎清罪孽了吧?」李火元问。
「三十年前就赎清了。」苗母姥姥说。
「姥姥怎麽还留在这里?」
「我可不是那帮没骨头的东西,欲化天就是腐蚀匠人骨气的,他们明明都知道,还是趋之若鹜,真是可耻至极,我的体内流着先天织姥元君的血,我宁可老死在这洞窟里,也一生一世不会进那欲化天。」
苗母姥姥语气中充满恨意,但她太老了,血海深仇在她口中也显得软绵绵的。
「先天织姥元君?」李火元神色有些古怪,苗姥姥竟然是裁缝的后裔!
那百花谷的杨瑛时杨掌门算不算裁缝的后裔?
她们是同一个时期的人吗?
「她是第一位裁缝,也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裁缝。」苗母面露敬色。
确实,四尊匠祖之一嘛,李火元心中了然,又问:
「先祖究竟犯了什麽罪孽,才会留下如此诅咒?」
苗母姥姥没有回答。
悬在她身边的手掌纷纷垂下指尖,如俯首,也如静默。
李火元意识到气氛不对,不再发问。
洞穴里的火光闪着朱红色的冷寂,令人手脚感到冰凉,这样的冷漠维持了很久,直到猫蹑手蹑脚地走入洞穴,将口中衔着的东西放在了李火元身边。
那是一册竹简,材质老旧,连结竹片的牛皮绳也断了几根。
李火元将它翻开,古老的文字流淌入眸。
完全踏马的看不懂!
「这是真魂秘法典,它原先的主人是个正派掌门,在外风光无限,背地里却大炼妖人魂魄,令肉身与妖魂合一,妄图掌握妖法,后来走火入魔,妖性大发,杀人无算,后来被大招寺擒拿,送来了老匠所。」苗母姥姥诉说着它的来历。
「肉身与妖魂合一?」
李火元疑惑道:「世上这麽多强大的秘籍,他为何锺情于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