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儿往门边靠了靠,侧耳。
里头有细碎的声音传出来,不明显,但能听见。
「婉儿姐怎麽那么小声……」
「你!」
苏浅直接拿书册拍了她后脑勺一下,压低声音,「站远一点!」
就在这时。
空间波动,出现了一个隧道。
苏浅和琴儿同时僵住。
下一秒,两人像被什麽推着,脚底发轻,各回各处,各找各妈。
琴儿落进自己院子,愣了一下,抬头看看天。
「……好家夥。」
……
正堂里,禁制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李婉儿捏着王林衣领,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闷声开口,「你消停两天是这个意思?」
王林把她手从衣领上扒开,一指按在她额头上轻轻推了推。
「你自己说的,让我去休息。」
「我让你——」李婉儿扭头不看他,「让你睡觉的。」
「哦。」
「别哦。」
「嗯。」
李婉儿气息乱了一下,想说什麽,没说出口。
王林俯身靠近,低声:
「婉儿。」
「什麽。」
「我还活着。」
简单四个字,没有别的。
李婉儿把头转回来,抬眼对上他,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
王林说得直白。
在秘境里那些日子,他也没多想过别的,但有几个瞬间,在吞噬凶兽本源快扛不住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这个人的脸。
他没说这段。
但李婉儿好像懂。
她抬手把他衣领顺了顺,低下头。
「我知道。」
「……好好活着就行。」
话音刚落,被打断了。
李婉儿捂住自己的嘴,侧过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轻点。」
「……」
「王林!」
王林没说话。
之后的时辰,正堂外头是安静的。
药圃那边偶尔有弟子路过,远远看见正堂的禁制,脚步放慢,随即绕路走。
消息不知道从哪儿传出去的。
总之,这一整个下午,没人往正堂这个方向来。
苏浅坐在自己屋里翻功法,翻了半天,一页没记住。
放下书,去院子里练剑。
练了两招,停下来,把剑插回剑鞘,进屋躺着了。
……
傍晚,药圃那边送来晚饭。
弟子把食盒放在廊下,招呼了一声,没人应,轻手轻脚放下来走了。
快戌时,正堂的禁制才散。
门开了。
李婉儿先出来,头发重新盘好,衣袍整整齐齐,只是走路的时候不太对劲,扶着门框缓了缓。
她回头瞪了王林一眼。
「能不能有个数。」
王林跟出来,把她扶住。
「消停了没有。」
李婉儿没理他,把手甩开,自己走去案几边,把食盒打开,碗一字排开。
「试试。」
两人并排坐着,屋里没点太多灯,就一盏。
安静得很。
李婉儿夹了块豆腐放进自己碗里,停了停,又夹了块放王林碗里。
王林低头看了一眼。
什麽都没说。
吃完,李婉儿拿起碗,往厨房方向走,在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四大禁地的事,你说要筹备——」
「嗯。」
「要多久。」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李婉儿把碗在手里转了转。
「三个月之内,我要把金丹期弟子的课排出来。苏浅的根基要重修,药圃扩建还差两块灵田。」
「这些我不管。」
「我知道你不管。」李婉儿往外走,「我是说你别催我。」
王林顿了一下。
「……你要干什麽。」
「四大禁地那麽凶险,你身边总得有个会炼丹的。」
王林直接站起来。
「不行。」
「我没问你行不行。」
李婉儿已经走出去了,留了一句话在门口。
「我说了,我要陪你去。」
「你那修为——」
「那我就不去。」
王林皱眉。
「那就是去还是不去?」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李婉儿回了一句,脚步没停,人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