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
刘海中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他死死地盯着来时的方向,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吼。
「我不甘心!」
「那可是咱们俩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在粪坑边上挨冻受饿,好不容易才从车间里掏出来的活命钱啊!」
「凭什么?凭什么让阎解成那个小兔崽子一句话就给黑吃黑了?!」
易中海也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刘海中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自己心底的那股子邪火,也如同浇了汽油一般,「腾」的一下窜了起来。
是啊,凭什么?
阎解成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厂里开除的盲流!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
刚才他们是被「抓现行」这三个字给吓破了胆,加上做贼心虚,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跪地求饶。
可是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
阎解成敢去保卫科举报他们吗?
根本不敢!
阎解成如果去举报,那他自己敲诈勒索丶企图霸占国家财产的罪名也洗不掉。在这个年代,知情不报反而趁火打劫,罪名一样能够让他去大西北吃一辈子沙子!
「你说得对,老刘。」
易中海的脸色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万分狰狞,他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咱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阎解成想不费吹灰之力就捡现成的?做他的春秋大梦!」
「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外,要是真动起手来,咱们俩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付他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小瘦猴子,还能打不过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几十斤废钢材换来的救命钱,彻底烧毁了这两个老家伙最后的一丝理智。
恐惧褪去之后,剩下的只有被夺食后的疯狂。
「走!回去!把东西抢回来!」
刘海中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往回走。
易中海紧随其后。两人此刻仿佛忘记了疲惫和饥饿,迈着发狠的步子,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摸了回去。
乱坟岗子的另一头。
阎解成正蹲在荒草丛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试图把自己那件破棉袄撕开,把十几根沉重的短钢管给捆进去。
钢管实在太沉了,冰冷刺骨。他一双手冻得像胡萝卜,动作十分笨拙。
就在他刚刚把两根钢管塞进棉袄里,准备打结的时候。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阎解成猛地一惊,还没等他转过头。
「小王八蛋!老子的东西你也敢黑!」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吼,一个庞大的黑影犹如饿虎扑食一般,直接从后面将他扑倒在雪地里。
正是去而复返的刘海中!
刘海中虽然瘦了不少,但体型骨架还在,这一下泰山压顶,直接把阎解成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
阎解成大惊失色,拼命地想要挣扎,但双手被衣服里的钢管绊住,一时之间竟然抽不出来。
「回来要你的命!」
易中海也冲了上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阎解成的大腿上,随后弯下腰,伸手就去抢阎解成怀里的钢管。
「放手!这东西现在是我的!你们再抢我真喊人了!」阎解成挨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死死地抱着钢管不撒手。
「你喊啊!你个二流子,你敢把保卫科招来,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