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准备把钢管集中起来,找个破麻袋装上背走。
就在这时。
一个原本蹲在旁边阴影里的黑影,突然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挡住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哟,这不是一大爷和二大爷吗?这大半夜的不在被窝里睡觉,跑这荒郊野外来乘凉啊?」
一个极其戏谑丶透着一股子地痞无赖腔调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骤然响起。
轰!
这声音对于易中海和刘海中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做贼的心虚,加上本来就紧绷的神经,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吓之下。
「当啷!」
刘海中手里抱着的钢管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在自己的脚背上,但他连疼都喊不出来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
易中海也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定睛一看。
借着月光,看清了挡在面前的这个人。
瘦竹竿一样的身材,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薄棉袄,缩着脖子,脸上带着一抹看好戏的阴险笑容。
「阎……阎解成?!」
易中海失声叫了出来,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这个已经被厂里开除的败家子。
阎解成走上前两步,毫不客气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钢管,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大爷好眼力,还认得我这个小辈。」
阎解成抱着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曾经在院里高高在上的长辈,此刻却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瘫在地上。
那种巨大的心理满足感,让他忘记了饥饿和寒冷。
「阎解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刘海中结结巴巴地问道,满脸的惊恐。
「我怎么在这里不重要。」阎解成的脸色突然一沉,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辣。
他指着地上的钢管,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重要的是,我亲眼看见你们俩,从轧钢厂的围墙里,把这些国家财产扔了出来!」
「盗窃国家重要工业物资!数额巨大!」
「两位大爷,你们这是嫌掏大粪的日子太舒服了,想去刑场上吃一颗热乎的枪子啊!」
吃枪子!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心理防线。
在六十年代,偷盗工厂钢材,那是破坏生产的大罪!轻则无期徒刑去劳改,重则直接枪毙!
他们俩本来就是全厂通报的重点对象,要是再被抓个现行,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解成……解成大侄子……你别喊!千万别喊保卫科!」
易中海彻底顾不上什么颜面了,他扑通一声跪在荒草丛里,双手死死地抱住阎解成的大腿,眼泪鼻涕横流。
「大侄子,咱们可是一个院的街坊啊!你一大爷平时待你不薄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海中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解成!你是我亲爷爷!你只要不告发我们,让我干什么都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们俩老骨头就真没命了!」
阎解成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老家夥,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在四合院这个吃人的地方,谈什么街坊情谊?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禽兽罢了。
他阎解成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些钢管就是他活命的粮食,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