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领头的干事叫王刚,他没有接许大茂的烟,而是继续用抹布擦着手里的警棍,冷冷地说道:「许大茂,纠察队管不到我们保卫科的头上吧?你这副队长不在车间里抓迟到早退,跑我们这儿来献什麽殷勤?」
被当面撅了面子,许大茂乾笑了几声,自己把烟点上,凑了过去。
「王哥,看您说的。咱们不都是厂里维护治安的兄弟部门嘛。」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神秘兮兮丶内部人士的口吻:
「其实今天来,主要是为了个私事儿。想跟您打听个人。」
「有屁快放。」王刚头也不抬。
「就那个……前阵子被抓进少管所的,叫贾梗的那个半大小子。这小子家里大人托我问问情况。」
许大茂试探着说道,还极其大方地从兜里摸出两张一块钱的票子,压在王刚的茶杯底下。
「您看,能不能跟上面打个招呼,说这孩子从小有病,弄个保外就医?或者在里面给安排个轻省活儿?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我做东,请各位去东来顺……」
许大茂的话还没说完。
「砰!」
王刚猛地一拍桌子,那只搪瓷茶缸直接被震得跳了起来,里面的热水溅了许大茂一身。
「许大茂!你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
王刚霍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许大茂那件将校呢大衣的领子,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
周围的几个保卫干事也瞬间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凌厉地围了过来,手全都摸向了腰间的橡胶棍。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王……王哥,有话好说,别动手啊,我这……我这是怎麽了?」
「怎麽了?」
王刚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许大茂,嘴角的冷笑像刀子一样刮在许大茂的脸上。
「你当纠察队副队长当傻了吧?你连贾梗犯的是什麽案子都没搞清楚,就敢跑来求情?」
「我告诉你!贾梗偷的那是普通的居民吗?」
王刚猛地一指厂区深处,那座戒备森严丶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的红星研究院方向。
「他偷的,是咱们厂丶甚至是整个工业部的定海神针——洛总工的家!」
「这案子,是市局亲自挂牌督办的!是洛总工亲自交代,绝不能姑息的重案要案!」
「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纠察队副队长,就是杨厂长丶李主任站在这儿,你看他们敢不敢替那个小白眼狼说半个字的求情话!」
王刚说到这儿,眼神变得极度危险,他凑近许大茂的耳朵,声音冷得像冰渣: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保卫科垫背!」
「洛总工的怒火,不是你这种跳梁小丑能承受得起的!趁我现在还没把你当同案犯抓起来审问,马上给我滚出去!」
说完,王刚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把许大茂往门外一推。
「哐当!」
许大茂踉跄了十几步,一屁股摔在了走廊冰冷的水泥地上,摔得尾椎骨生疼。
那两张一块钱的票子,被王刚揉成一团,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