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猛地向上发力攀爬!
「刺啦——!」
手掌上的皮肤被硬生生撕裂,鲜血淋漓地黏在铁梯上,但那钻心的剧痛,反而更加刺激了这位大明旧将胸中那股狂暴的杀意!
「有人爬上来了!在侧面!开火!快开火!」
战车顶部观测塔里的沙俄士兵终于发现了犹如鬼魅般贴在装甲上的卢象升,惊恐地操纵着顶部的转管机枪企图向下扫射。
但卢象升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他强忍着双手撕裂的剧痛,双腿猛蹬铁皮,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鸟般翻上了宽阔的车顶平台。
「去死吧罗刹鬼!」
一名沙俄机枪手刚刚转过枪口,卢象升手中的战刀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横扫而过!
「噗嗤!」
那名机枪手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将喷射的鲜血洒满了大半个车顶。
此时,卢象升距离那根足有水缸粗细丶正在向外排放着高温废气和煤烟的锅炉换气管,只有不到三步的距离。
那滚烫的蒸汽喷打在他的脸上,与西伯利亚的寒风交织,犹如刀割般难受。
卢象升没有半点迟疑,他单手掏出火摺子,用牙齿咬开盖子,猛地吹燃,凑近了胸前那根粗壮的导火索。
「呲呲呲——!」
火花四溅,死亡的倒计时开始燃烧。
他一把扯下胸前死死缠绕的集束炸药包,在另外几名沙俄士兵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犹如投掷标枪一般,将那两捆足以撕碎一切的高爆苦味酸炸药,狠狠地丶深深地顺着那个粗大的通风管道,直接塞进了战车内部那正在剧烈沸腾的高压主锅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卢象升双腿猛然发力,向着战车外侧疯狂跃下!
「不————————!」
战车内部传来了沙俄车长绝望到极点的凄厉惨叫。
当苦味酸炸药直接掉入高达几百度的高压蒸汽锅炉的瞬间,化学反应与物理极限的碰撞,引发了这场战役中最骇人听闻的灾难。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震塌的沉闷爆响,从「沙皇级」巨型战车的腹腔深处轰然炸开!
这座号称坚不可摧的移动铁山,它那厚达数寸的复合铸铁装甲,在内部那被急剧压缩的狂暴爆炸气浪面前,犹如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从接缝处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成千上万吨的高压沸水混合着炸药的烈焰,冲破了战车的顶甲。巨大的炮塔被直接掀飞到了几十丈的高空,随后重重地砸落在后方的哥萨克骑兵群中,瞬间砸成了一滩肉泥。
一朵夹杂着刺目火光和黑色浓烟的巨大蘑菇云,在冰原上升腾而起!
卢象升的身躯虽然已经跃出了战车,但那狂暴无匹的冲击波依然犹如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掀飞出十几丈远,在布满冰碴和弹坑的雪地里疯狂翻滚了数圈,直到撞在一具战马的尸体上才停了下来。
「咳……咳咳……」
卢象升猛地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染红了面前纯白的积雪。
他艰难地试图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整个左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臂,在刚才爆炸的气浪中被飞射的生铁碎片生生削去了大半皮肉,鲜血淋漓,森森的白骨暴露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中,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倒下。
这位新朝的帝国之盾,用那只满是血污的右手死死握着玄铁战刀,将刀尖插在坚硬的冻土里,硬撑着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身躯,摇摇晃晃地丶却又犹如一座巍峨山峰般,重新站立了起来!
「将军!」
幸存的天雄军将士们看到主将这惨烈的模样,无不虎目含泪,悲愤欲绝地握紧了手中已经打空子弹的步枪,准备发起最后的肉搏。
随着那辆「沙皇级」怪兽的覆灭,防线上的缺口虽然被堵住。
但在那燃烧的残骸后方,那些亲眼目睹了统帅战车被炸毁的沙俄哥萨克主力骑兵,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的复仇状态。
「杀了他!剁碎那个东方将军!乌拉——!」
数以万计的骑兵挥舞着马刀,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犹如一片黑色的死亡潮水,向着浑身浴血的卢象升疯狂涌来。马蹄声震动冰原,那是旧世界最后的狂热冲锋。
距离五十步。三十步。
最前方的哥萨克骑兵,甚至已经举起了闪烁着寒光的恰西克马刀,瞄准了卢象升的头颅。
卢象升单臂拄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浓的血沫。
他看着那漫山遍野压境而来的骑兵,那张被硝烟和鲜血熏黑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反而绽放出一抹极度狂傲丶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狰狞冷笑。
因为。
就在这一刻。
就在那雪亮的马刀即将劈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完全不同于沙俄那种漏风且粗糙的蒸汽声。
一声极其尖锐丶极其高亢丶带着纯粹内燃机狂暴力量与无上工业霸权的列车汽笛长鸣,从战场正南方的大地深处,轰然穿透了漫天的暴风雪!
这声汽笛是如此的霸道,甚至让哥萨克骑兵座下的战马都本能地感到了战栗,不受控制地放慢了冲锋的脚步。
紧接着,整个冰原的震动频率彻底改变。不再是战马奔腾的杂乱,而是一种犹如山脉移动般丶极其精密且庞大的钢铁履带碾压冻土的轰鸣!
卢象升仰起头,看着南方那被风雪撕开的苍穹,狂放的笑声震得伤口崩裂,鲜血横流:
「哈哈哈哈……老毛子们……」
「老子的大老板,来收你们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