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源笑了,笑得很轻蔑。 他伸手从苏晚怀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展示给朱由颂看。
那是《借款协定》。 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南明朝廷的玉玺,还有朱由颂的亲笔朱批。
「看清楚了。」 陈源指着条款。 「三个月前,为了修这座宫殿,为了给你买那只蛐蛐,为了给发军饷。」 「你以大明江南海关税收丶苏松常镇四府田赋丶以及南京皇宫及其附属资产为抵押。」 「向新朝银行借款两亿元票。」
陈源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条款规定:逾期不还,债权人有权处置抵押物。」
「现在,期限到了。」 陈源摊开手。 「钱呢?」
「朕……」 朱由颂傻眼了。 他想起来了。当时王胖子来送钱的时候,他只顾着高兴,根本没细看条款,觉得反正大明富有四海,这点钱算什麽? 谁知道这利息是滚雪球的!谁知道海关收入早就被截留了!
「朕……朕可以再借!」 朱由颂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喊道。 「朕还有江山!朕还有四川!还有福建!朕把那些都抵押给你!」
「晚了。」 王胖子在一旁拨弄着算盘,冷冷插话。 「经过评估,您的信用评级已经降为D级(垃圾级)。」 「新朝银行拒绝再次放贷。」 「而且……」 王胖子指了指外面。 「四川和福建,现在实际控制人也是我们。您拿别人的东西抵押,这叫诈骗。」
陈源不再废话。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 每走一步,朱由颂就哆嗦一下。 当陈源站在龙椅前时,这位皇帝已经吓得瘫软如泥,一股尿骚味从龙袍下弥漫开来。
「下课了,朱同学。」 陈源伸出手,不是去杀他,而是抓住了他头顶的翼善冠。
陈源的手指修长有力。 轻轻一摘。 那顶象徵着大明皇权的帽子,就到了陈源手中。 朱由颂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紧接着是龙袍。 「这衣服,你不配穿。」 陈源像剥洋葱一样,粗暴地扯下了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黄色绸缎。 只剩下白色的中衣,包裹着一具肥硕而丑陋的躯体。
「不……不要杀我……」 朱由颂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大把。 「我愿降!我愿禅让!我把皇位给你!别杀我!」
「禅让?」 陈源嫌弃地把龙袍扔给身后的铁牛(「拿去擦枪」)。 「我不需要你禅让。」 「因为这江山,本来就不属于你。」 「它属于那些被你饿死丶被你逼得卖儿卖女的百姓。」
陈源转过身,背对着这位废帝,下达了最终判决。 「传摄政王令。」 「一丶废黜朱由颂帝号,贬为庶人。」 「二丶查抄朱氏皇族所有私产,充入国库,用于偿还债务。」 「三丶朱由颂及其家眷,即刻迁往北方。」
「去哪里?去哪里?」 朱由颂还在问,眼神里满是恐惧。
「唐山。」 陈源淡淡吐出两个字。 「那里新开了一座煤矿。」 「既然你这辈子锦衣玉食,享受了那麽多百姓的血汗。」 「下半辈子,就去井底下,挖煤还债吧。」
「带走!」 铁牛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朱由颂。 「放开朕!我是皇帝!我是……呜呜呜……」 一块破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随着朱由颂被拖出奉天殿。 南明。 这个存在了不到两年的短命政权,在法理上和物理上,彻底画上了句号。
陈源站在空荡荡的龙椅前。 他没有坐上去。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扶手上的灰尘。
「苏晚。」 「在。」 「把这椅子搬走。」 「融了。」 「太俗气。」 「换张办公桌来。」 「从今天起,这里不是皇宫。」 「这里是……【新朝江南行政公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