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邵祚清凌凌地扫他一眼。
汤嘉童心里一紧,赶忙坐正。
邵祚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擦了三遍汤嘉童面前的桌板才算了,“可以了。”他说。
汤嘉童终于放心地趴下,抬眼一直望着邵祚,他刚刚的问题,对方还没有回答呢。
“有一点。”邵祚没有嘴硬,重新将筷子捡到手里,但语气始终很平静,“我以为奶奶和我一样厌恶那家人。”
汤嘉童似懂非懂,“但是没办法,你是她的孙子,那个讨厌鬼也是她的孙子,老一辈把血缘关系都看得很重。”
“我知道。”邵祚淡淡道,“所以我从那里离开了。”
“但是把房子给了他们,我好不甘心。”老公的房子就是他汤嘉童的房子!
“我几时说要把房子给他们了?”
汤嘉童不明白。
邵祚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那是我长大的地方,跟奶奶一起,我不想让它被卖掉,但也不想跟邵冬住在一个屋檐下,以后,我也许会把它买回来。”
汤嘉童认真地听邵祚说完,他眼睛慢慢地红了,手指在过长的衣袖底下攥成拳头,他是善解人意的老婆,他一定要帮他老公达成愿望才行。
下定了某种决心后,汤嘉童把手从桌子上伸过去,握住了邵祚的手,“别害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没带“老公”这样戏剧性的充满表演性质的称呼,很少有人在逆境当中的此时此刻还能毫无动容,尤其,少年情深意切,被他看着的人就仿佛是他的全世界,仿佛他是完完全全属于对面这个人的。
邵祚的眼珠钉在汤嘉童的脸上,很缓慢地转动,将汤嘉童的整张脸都扫视完毕之后,他才抬起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但动作有点重,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某种不正确的情绪。
末了,这种不正确的情绪被汤嘉童的一句“老公,我想吃大白梨”给打断,邵祚继续冷漠无情地低头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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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祚在门口小摊贩的箩筐里挑了六个水灵灵圆鼓鼓的大白梨带回了旅馆的房间。
星期天,邵祚一大早就出了门,去找房子。
在邵祚出门后,汤嘉童也拾掇了一番,悄悄溜出了旅馆。
他回了家,凭借很模糊的肌肉记忆,他知道,要帮到邵祚,就必须去到某个地方。
碰巧,汤瑁山和何佳婷都正好在家,汤瑁山在房子后面跟几个老友打高尔夫,何佳婷则在跟老师研究熏香,佣人一时来不及告诉汤瑁山,只先跑到何佳婷跟前,说,太太,小少爷回来了,说完后,一抹眼角,“瘦了老些。”
何佳婷听了后,心口突突地跳,慌里慌张的,还差点烧到了手。
她跑出去,接汤嘉童进门来,是瘦了,都瘦成小童干儿了。
汤嘉童看着何佳婷,何佳婷也看着汤嘉童,何佳婷的表情似哭似笑,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她用眼神鼓励着面前的孩子。
“阿姨妈。”
何佳婷要晕过去了。
这会儿,汤瑁山也丢了球杆跑来,他高兴得上蹿下跳,指挥着家里的佣人先去放洗澡水,洗洗那一身病后的晦气,又让厨房赶紧去开火做小少爷爱吃的饭,再把房间里的窗户打开,通通风……他的一番吩咐刚下达下去,何佳婷就制止了他,而后看着汤嘉童问:“你今天上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汤嘉童像客人似的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口茶,“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们。”
两口子表情凝重地听完,他们不关心别人家房子归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