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到一瞬间撩起的头盔面罩,看到对方鼻梁上方至额头的一小部?分?脸,这么远的距离,兴许是他?没看清楚。
这世上也有许多?人眉眼相似,如果露出整张脸,其实就会发现,完全是不一样的人。
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谢廷渊现在应该已经被押送到了死刑处决地,按照人道主义?关怀,会让他?吃最后一餐,沐浴换身新衣服,到夜里?才会枪决。
他?怎么样也不可能出现在银行抢劫现场。
3.3吨黄金大劫案,在这样的大案中,楚愿以破纪录的超远距离狙杀劫匪,这是毋庸置疑的一等功。
楚愿脱下?狙击小队的防弹服,卸下?狙击枪,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他?爸:
“你该兑现承诺了。”
他?爸的秘书很?快开车来接他?。
却没有去死刑处决地,去的是医院。
“怎么去这里??”楚愿奇怪地问。
秘书没有回?答,只是指了一个没有门牌号的房间。
楚愿推门进去——
白?色的门,白?色的墙,白?色的床上,盖着白?色的布。
过了一会儿,砰!
一声巨响。
楚愿撞开病房门冲出来,像一团着了火的风。
他?迎面撞上赶过来的爸。
陆臻一脸威严,睥睨地看了儿子一眼,低头问他?:
“甘愿了?”
18岁的楚愿,开枪的那只右手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拳头,手心已经沁出血。
双眼通红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掉出来,他?说:
“这事没完。”
从那天之后,楚愿再也不开右手枪,改练左手枪。
他?的左手没有右手准度高,不过,那也无所谓了。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楚愿看了下?,这次是他?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出现两个字:陆臻。
罕见?的爸爸来电。
27岁的人也不会再做出故意不接父亲电话的幼稚事情,楚愿接起来:
“喂。”
陆臻没跟他?喂,直接问:
“出院了,有什么打算。”
前排的林拓伸长耳朵在偷听,楚愿的爸,妈妈楚玲的前夫,从政的大佬……
楚愿从后视镜里?睨了弟弟一眼,回?:
“没,躺着静养。”
“静养?”陆臻冷笑?,“你再躺下?去,怕是要躺废了。”
楚愿:“那辛苦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有你这么跟爸说话的!”
楚愿不说话了。
僵持良久,陆臻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倔强的孩子。
这么多?年了,总在为自?己的倔强付出代价,偏偏还跟楚玲一样学了口伶牙俐齿,谁也说不过他?。
九年前陆臻就没说动?过他?刚成年的儿子,现在更说不动?了。
那时楚愿因涉嫌做“伪证”,被限制人身自?由,关在特殊观察所。
竞选期支持率一直下?降的陆臻前来看望他?,心里?想着把儿子捞出来,劈头第一句话却对儿子说:
“你太?令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