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改革的一方，心里微微一沉。但苗凯的话并没有说完。

「但是，」这个「但是」转折得清晰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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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全同志丶呼正文同志讲的困难，也是实实在在的，是我们黄原地区，尤其是像原西这样的农业县，普遍面临的真问题丶大问题！

工矿企业办不好，拖累财政，拖累农业，最终拖累的是老百姓的生活，影响的是我们社会主义建设的根基！『抓革命，促生产』，不能成为一句空话。怎麽促？需要探索，需要办法。」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文件标题上轻轻划了一道。

「原西的同志，在下面看到了问题，敢于想办法，并且拿出了这麽一套详细的丶有数据支撑丶有案例分析的实施方案。这种主动作为丶勇于探索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他肯定了原西的努力。

「当然，这个方案还不完善，有风险，有些地方可能考虑得还不够周全。所以，我的意见是——」

他略略提高了声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原则同意原西县的方案。但是，不是全面铺开，而是作为一次试点。范围就限定在原西县，限定在有严重亏损，管理混乱的厂子。

招工招干，坚持政治审查合格为前提，考试内容和方式，由地区劳动局丶组织部派人下去，和原西县一起严格把关，制定细则，确保公平公正，不脱离政治原则。干部分流，以培训和岗位调整为主，不搞一刀切，不轻易触动根本待遇，方案必须报地委组织部审核批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这次试点，是我们黄原地委，针对当前县级工矿企业普遍存在的困境，进行的一次重要探索。

搞好了，不仅能解决原西的实际问题，也能为我们整个黄原地区，乃至全省类似地区的工业整顿和改革发展，摸索出一条可行的路子来，积累宝贵的经验。」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位常委，缓缓说道：

「在咱们陕西，这麽明确丶这麽系统地以县级政府文件形式提出，并经过地委常委会讨论批准，搞工矿企业人事和管理改革的试点，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头一遭。意义，不单单在黄原一个地区。」

他没有再说更多冠冕堂皇的话，但「头一遭」丶「摸索路子」丶「积累经验」这些词，已经为这次试点定下了基调——这是一次被上级认可的丶有限的丶但具有开创性和探索意义的基层改革尝试。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高凤阁缓缓靠向椅背，脸上没什麽表情，但不再发言。李常委也合上了他的黑皮笔记本。

罗启雄推了推眼镜，目光与苗凯接触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试点」这个折中的丶且在上级监督下的方案。

「好了，」苗凯最后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既然大家没有新的意见，就按这个精神形成决议。地区相关部门，要密切跟进，加强指导。原西县那边，通知他们，稳扎稳打，及时汇报。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