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 章 他倒是会总结(2 / 2)

入伏后的原西县城,热得愈发燥人,日头把土路上的浮尘烤得发烫,风一吹,卷着热浪扑在人脸上,闷得喘不过气。

周文斌带着技术革新组的两个技工,踩着日头偏西的光景,第三次踏进了县纺织厂的大门。

这厂子窝在县城西头的土塬下,几孔旧窑洞改的车间,土坯墙被风沙吹得斑驳,墙根处裂着几道深缝,门口连块像样的牌子都没有,只在窑洞崖壁上用红漆刷着「抓生产,促发展」的字,漆皮掉了大半,露着底下的黄土。

车间里比外头更闷,棉絮粉尘混着陕北风沙飘得漫天都是,吸一口,嗓子里又干又痒。

脚踏织布机「哐当哐当」的声响杂乱无章,有的机子转得慢,有的乾脆停着,几个工人靠在机台上打盹,见周文斌几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文斌皱着眉,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指尖刚碰到纸,就落了一层灰。

「周干事,又来瞧啊?」管车间的组长叼着烟走过来,菸蒂快烧到手指,说话时烟圈混着棉絮喷出来,「咱这小厂子,就这条件,能出布就不错了,哪来那麽多讲究。」

周文斌没接话,蹲下身去看织布机的飞梭,铁梭子磨得发亮,边缘翻着卷,连层简易的防护栏都没有,旁边地上还扔着半截断了的皮带,裂着口子,黑油油的沾着灰尘。

「这飞梭没防护,工人操作容易伤手,还有这皮带,早该换了,容易绞住衣服。」他指着机子,声音压着怒气。

组长嗤笑一声,踢了踢脚边的棉纱头:「干这活的,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换皮带得花钱,厂里没钱。再说,磨磨就习惯了。」

往车间里头走,更乱。轧棉的丶纺纱的丶织布的全挤在一孔窑洞里,棉花堆在地上,潮乎乎的带着霉味,有的棉包上还沾着沙土;织好的粗布随意搭在机台和土炕上,边角被扯得歪歪扭扭,有的布面明摆着漏了针,却没人管。

周文斌伸手捻了捻布角,沙砾磨得指尖发疼,「这布含沙量这麽高,供销社能收?」

「收不收的,总有地方去。」组长含糊着,转身喊醒打盹的工人,「赶紧擦擦机子,周干事看呢!」工人们慢腾腾地起身,拿块脏布胡乱抹了两下机台,又靠了回去。

周文斌在厂里转了近两个钟头,笔记本记了满满两页:考勤领料没台帐,棉纱边角料被工人随手塞进口袋,五十人的厂子,在岗的才二十七个;

电线明晃晃地拉在棉花堆上头,胶皮脱皮,铜丝露在外面;灭火器锁在厂长办公室,锈迹斑斑,早过了期;

织出的布,十匹里有六匹漏针丶跳纱,缩水率高得离谱,县供销社都反映了很多次,最后只能当次品处理掉,有些实在不行的退了回来,厂长却只当没这回事。

他终于找到纺织厂厂长马国英,这个比县领导的谱摆的还大的女人。

把问题一条条摆出来,同时递上技改建议。

(明天休息一天,望大大们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