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罐子村是真有能耐,能拿下三台拖拉机指标……,哎!」
金俊山也点了头:「满银说得对,咱自己的人练出来,才是真本事。」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王满银望着远处罐子村的方向,心里透亮。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争来的最稳当,攥在自己手里的,才最踏实。
王满仓舒展了眉头,拍了拍大腿:「行!听你的!咱回去就开会,让社员们跟着知青好好学,村里知青娃娃也是好样的,都是下死力气教社员真本事……!」
三月底的日头,白日里看着暖烘烘,可一落山,塬上的风就刮得人骨头缝发紧。
罐子村大队部的几孔窑洞里,却难得地挤满了人,热气蒸腾,烟气缭绕,窗户纸都被哈气洇湿了。
最大的一间会议室里,两条长条板凳上挨挨挤挤坐满了人,多是些年轻的生面孔——罐子村的四十三个插队知青,差不多全在这儿了。
男男女女,穿着的棉布军装或洗得乾净的劳动布工服,脸上带着好奇丶倦怠,有的还攥着笔记本。屋里弥漫着卷菸和煤油灯混合的气味。
王满银披着那件军绿棉袄,坐在靠墙的一张条凳上,手里夹着香菸,不紧不慢。
他旁边坐着支书王满仓,吧嗒着烟锅,眯缝着眼扫视着满屋的年轻人。
墙角一张破旧的三屉桌旁,榨油厂的负责人丶北京知青张兵正低头翻着一个硬皮笔记本,眉头微蹙,像是在核对什麽。
旁边有瓦罐窑厂的负责人苏成,锺悦他们,个个表情严肃。
「人都齐了?」王满银掐熄了烟,把煤油灯调亮一些,他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让嗡嗡的议论声立马小了下去。
「差不多,知青都到位了,总共四十三人。」张兵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
「那咱就说正事。」王满银站起身,走到窑洞中间那块稍微空些的地方。煤油灯的光晕随着他的走动,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时大时小。
「公社开会,今年上头分下来的知青,咱罐子村,一个没有。」
话音落地,屋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低了的议论。
「一个没有?难道政策有变化……」
「好事啊,省得再来新人添乱。」
「怕是人手不够吧?榨油厂,瓦罐窑厂不是说要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