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若是细究,苏凝也未必能做得天衣无缝。
只是她很坚信,蔺慈不会发现。
因为对方足够真诚,足够无瑕,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将高岭雪融化哪有那般简单,对方从小便跟随老观主修行,心灵澄澈,什麽妖魔鬼怪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太行观的道士们将此人教的再好,再明是非又有什麽用,他是人,而非真的仙人。
是人就该有七情六欲,更何况蔺慈如今还这般年轻。
最是适合带坏的年纪。
遇到了苏凝这样的坏女人,先是使计让他破了戒,后又让他坠入尘世中,给他曾经那些不曾有过的情感。
他的第一次都是她亲手给予的。
所以在尝到那样的甜之后,他必然会亲手打破自己的底线。
从前他的底线可能是师门的教诲,可今日之后,他的底线是苏凝。
带坏清冷道子什麽的,顺手就做了。
苏凝看向镜中的自己,她用蔺慈送给她的那玉兰花簪顺手将头发束了起来,虽然比不上小琴给她挽的发,不过,至少不用披头散发了。
清和一只手撑在桌上,视线时不时往门帘后望去,虽然他怕小师叔,但他更好奇里面的女子与小师叔的关系。
在他还未抵达陵州城时,便听闻第一次下山的小师叔好像是因为一个女子与大师伯吵了起来。
便是这个女子吗?
清和正在发愣,却发现他那恍若仙人般的小师叔又回来了。
蔺慈没看他,目光径直穿透门帘,落在那道对镜理鬓的身影上。
苏凝恰好抬眼,镜中映出他清冷眉眼,她指尖一顿,玉兰花簪斜斜坠下一缕乌发,偏生笑得媚骨生香:」你回来了。」
她没问他去哪,只一味的盯着对方看。
蔺慈看见对方用那玉兰簪束发,露出一截莹白的颈子,果真极衬她,他忽地不敢看她,而他也不会告知对方,自己刚刚竟是前去捡起对方那不要的帕子。
清和还在外间,可他还是牵起她的手,出了栖道院。
直接将一旁看店的清和忽略了个彻底。
」我们要回去吗?」苏凝偏头问他。
从一开始与他保持距离的小道士,此刻已经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她的手。
」不,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他牵着她穿过陵州城最热闹的街市,熟稔地避开人流,又来到了一开始她站的河边。
夜已深了,所以放花灯的人也少了些。
河面上浮着几点残灯,像被揉碎的星子,蔺慈牵着她在石阶上坐下。
又在一旁卖花灯的老伯手上买了两盏灯,灯面上用朱砂描着极细的兰草纹路。
」我竟不知你也喜爱放这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