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江缓缓蹲下身，与妹妹平视，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妹妹皱起的眉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却异常严肃且郑重：「月月，答应哥哥一件事，好吗？」

李姝月很少见自家哥哥露出这样严肃的神情，连忙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好！月月答应哥哥！不管是什麽事情，月月都听哥哥的！」

李寒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痛苦丶悲伤丶悔恨，还有一丝极致的隐忍，那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沉默了片刻，才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道：「以后，再看到那个小弟弟，你就离他远一点，越远越好，知道吗？」

「为什麽呀？」

李姝月满脸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大大的杏眼里写满了不解，小手轻轻拉住李寒江的手指。

「哥哥，你以前不是还说，让月月多交一些朋友，不要太胆小吗？为什麽要让月月远离那个小弟弟呀？他看起来好温柔，一点都不凶呀。」

「因为……」

李寒江的声音顿住了，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沉默着，眼底的痛苦与悲伤再也无法掩饰，前世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吞噬。

漫天的血色，妹妹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谢星然那张冷漠又傲慢的脸，还有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那是他毕生的痛。

前世，他最信任的师兄，那个风华绝代，惊才绝艳的谢星然，亲手害死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害死了他最疼爱的妹妹。

而那时的他，实力不足，在藏锋谷里人微言轻，地位远不及出身显赫的谢星然。

哪怕满腔恨意，哪怕悲痛欲绝，也无法为妹妹报仇，甚至连靠近谢星然丶质问他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他无法原谅谢星然，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这一世，他不求报仇雪恨，只求能护着妹妹平安长大，只求能与谢星然永不相交，再也不被那段血色过往纠缠。

李姝月看着哥哥眼底的痛苦，虽然不明白哥哥为什麽会这样，却也知道，哥哥一定有自己的难处。

她伸出小手，轻轻抱住李寒江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的肩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十足的乖巧：

「哥哥，月月知道了，月月答应你，以后再看到那个小弟弟，一定离他远远的，绝不靠近他半步。」

「月月真乖。」

李寒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与隐忍，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他重新站起身，紧紧牵着妹妹的小手，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呼啸的寒风与纷飞的雪花中，缓缓前行，身影渐渐被风雪朦胧，越来越远。

李寒江的目光望向远方，眼底一片坚定：谢星然，这一世，我不求别的，只求你我永不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