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雪奈压抑的呜咽声。
过了好一会儿,雪奈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一下一下的抽噎。
她悄悄从被子边缘露出更多眼睛,打量着不远处的鸣女。
这个姐姐虽然有点奇怪,还只有一只眼睛,但刚才拉她的手好像轻轻的也没有凶她。
万一不是坏人呢。
她小小的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不能光哭,万一父亲只是有事离开了呢?她得问问。
「姐丶姐姐……」雪奈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地开口,眼眶还红红的,「你……你知道我父亲去哪里了吗?」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勇敢一点,虽然小身板还在微微发抖。
问完,她就紧紧盯着鸣女。
鸣女抬起眼,独目看向雪奈。
「父亲是指无惨大人吗?」
雪奈听见无惨的名字,眼睛亮了亮,急忙用小手擦眼泪,小脑袋慌不迭地点头。
「嗯嗯」
「无惨大人,」鸣女开口,声音是久说话的乾涩,「有事要处理,吩咐我照看你。」
雪奈听到「无惨大人」几个字,眼睛又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有事要处理」和「照看」这几个字击中了。
父亲真的把她交给别人了?虽然不是丢掉,但是不是也意味着暂时不要她了?
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她瘪着嘴,努力忍着,小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半晌才带着哭腔问:
「那……那父亲什麽时候回来接我?」
鸣女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无惨大人没有交代。
「大人未曾明言。」她如实回答,看到雪奈瞬间黯淡下去丶仿佛天塌了一般的眼神,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若想见大人,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只是需要先完成另一件事。
鸣女转身,从矮桌下的暗格中,取出了那三个贴着标签的瓷瓶。
「在那之前,」她将瓷瓶放在小桌上,声音没有什麽起伏,「你需要进食。」
雪奈的视线落在瓶子上。
那是血,她知道。
「喝了就可以去找父亲吗?」
鸣女点了点头,「大人吩咐准备的。这里有几种,你可以……」
她本想接着说「你可以选选」,观察一下孩子的偏好,以便日后准备。
但面前的孩子一见她点头,立马就跑过来,瓶身对她的小手来说有点大,但她很努力地捧稳,拔掉塞子,仰头就喝。
「咕嘟……咕嘟……」
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第一瓶,味道比较冲,带着一种灼热感,雪奈微微皱了皱小眉头,但没停,一口气喝光了。
紧接着又喝完剩下两瓶。
三瓶下去,她胃部传来饱胀感,熟悉的暖流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驱散了苏醒后的虚弱。
她觉得这个味道有点不太对劲。
但雪奈什麽也没说。
这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姐姐,是父亲留下照顾她的人,还给她准备了食物。她已经给人家添了麻烦,不能再挑剔了。
鸣女静静地看着她一口气喝完三瓶不同来源的血,独目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孩子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好或挑剔,她原本准备观察和询问的步骤,似乎用不上了。
「我喝完了,姐姐。」雪奈小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乖很满足,「我们现在可以去找父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