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和小乔也立刻上前,小乔笑嘻嘻地挽住梦璇的胳膊:「梦璇姐姐,锺将军这边有好大一片练武场,我们去看看好不好?」伯言则对锺泰平道:「锺将军,凌羽有些关于此行补给和人员调派的事情需与您商议。」
锺泰平会意,连忙道:「正该如此!殿下,诸位,请先至关内厅堂用茶,稍作休息!」
一行人各怀心思,暂时将方才的小插曲揭过。来到厅堂,锺凌羽将调派紫凤旗亲兵以及为和风巨舰进行额外补给的请求提出。锺泰平自然满口答应,立刻下令去办。
趁此间隙,许杨推动轮椅,缓缓来到锺泰平身边。厅堂一角,只剩他们二人。许杨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带着一种理性的冰冷:「锺将军,方才之事,并非凌羽搪塞。杨家村之事,在龙都已是绝密。龙帝陛下有旨,任何人在公开场合谈论丶传播乃至质疑此事,皆以诽谤圣听丶动摇国本之罪论处,格杀勿论。」
锺泰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变:「竟至如此……」
许杨继续道:「目前我们所知极其有限,现场被彻底破坏,仅凭零星线索推断,那并非寻常仇杀或天灾,而更像是一场……以全村性命为祭品的邪恶仪式。」他手腕一翻,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后正是那幅由他亲手绘制的丶诡异邪戾的血色阵图,「这是根据残存痕迹复原的阵图一角,其功用丶来历,皆无从知晓。」
锺泰平凝神看向那阵图,只见其上线条扭曲盘绕,构成种种无法理解的符号与结构,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与不祥。看着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仿佛想起了什麽极其久远或忌讳的事情。他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抖地拂过阵图的某个边缘角落。
「这……这种结构……」他喃喃自语,声音极低,仿佛怕被什麽听见,「似乎……似乎在很多年前,某本被视为禁书的古老邪典残页上……见过类似的记载……但不可能啊,那东西应该早已被……」
他猛地收声,意识到自己失态,迅速恢复了镇定。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许杨,眼神变得极其严肃,低声道:「许先生,此图……能否让末将临摹一份?末将在北疆多年,也曾与各种邪道修士打过交道,或有些旁门左道的线索。此事关乎前朝……关乎甚大,末将愿暗中查访,或能发现些许端倪。」
许杨深深看了锺泰平一眼,点了点头,将图纸递过去:「有劳锺将军。此事千难万险,将军务必谨慎。」
「末将明白。」锺泰平郑重地将图纸收好,仿佛接过了一块烙铁。
不久后,关隘校场之上,八百名身着统一紫色劲装丶背负短刃劲弩丶英姿飒爽的紫凤旗女兵已列队完毕,她们眼神锐利,纪律严明,显然是百战精锐。锺凌羽站在队前,满意地点点头。同时,大量的补给物资——尤其是北疆特产的珍贵伤药丶解毒丹以及耐储存的灵谷肉乾——被一箱箱运上和风巨舰。
临别之时,锺泰平再次来到伯言一行人面前。他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丶样式古雅的紫檀木盒。木盒表面光滑,显然时常被摩挲,却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
他走到杨梦璇面前,双手将木盒奉上,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慧慈公主,」他的声音变得温和而郑重,「此物……乃是当年末将出使襄国时,蒙杨帝与皇后陛下厚爱,赐予末将的『清心玉珏』。据说佩戴身旁,有温养神魂丶宁静心神之效。末将一介武夫,此物在我身边明珠蒙尘多年。今日见到公主殿下,亭亭玉立,风采更胜当年皇后陛下,且得遇三殿下这等英主,未来可期。末将心中甚慰,此物……合该物归原主,留在公主身边,或许更能发挥其效。也算……了却末将一桩心事,不负故人所托。」
杨梦璇看着那古雅的木盒,又看看钟泰平真诚而带着些许伤感的眼神,虽然关于父母的记忆早已模糊,但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亲切感。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轻声道:「多谢锺将军。此物……梦璇定会好好珍藏。」
伯言在一旁看着,心中明了这绝非简单的「物归原主」,其中必然承载着锺泰平与杨氏前朝的某种渊源与情谊。他对着锺泰平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和风巨舰再次轰鸣着升空,载着原有的成员和八百紫凤旗精锐,以及满载的补给,向着大西国北境的阴云驶去。锺泰平站在关隘之上,久久凝视着那远去的巨舰,手中紧紧攥着那张临摹的邪阵阵图草图,眉头紧锁,目光深邃,仿佛已看到了隐藏在那血腥谜团之后的丶更加汹涌的暗流。
北疆的风依旧凛冽,却已带上了山雨欲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