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这力量……
林昆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猛地放大。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矛杆,感受着那股冰冷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丶带着怨毒涌入自己的身体。老妪痛苦扭曲的脸丶怀中死去的孩子丶周围燃烧的房屋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这一切仿佛都变得遥远了,模糊了。唯有体内这股不断壮大的丶冰冷的「充实感」,清晰得如同烙印。
他缓缓地丶近乎贪婪地,再次将目光投向村中其他尚在挣扎丶哀嚎的身影。那空洞麻木的眼神深处,第一次燃起了某种新的丶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一种对汲取丶对掠夺丶对力量的纯粹渴望。
他手腕一拧,刺穿老妪膝盖的长矛猛地拔出。老妪发出一声微弱至极的呜咽,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只能徒劳地用手扒拉着冰冷的泥土,拖着一条完全废掉的腿,在血泊中缓慢地丶绝望地向那孩子的尸体爬去,在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丶浓稠的血痕。
林昆看也没看她一眼,提着滴血的长矛,迈着比之前沉稳得多的步伐,带着一种初尝禁果般的丶冰冷而贪婪的「饥饿感」,走向下一个目标。他的身影融入这片血与火的炼狱,仿佛本就属于这里。
西翎雪坐在石磨上,将林昆所有的挣扎丶崩溃丶自我说服到最终沉沦的全过程尽收眼底。她看着林昆拔出长矛,走向下一个目标时那截然不同的丶带着「饥饿感」的背影,猩红的唇角终于勾起一丝真正满意的丶如同毒花绽放般的笑容。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猩红的裙摆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流动的鲜血。
「收尾吧,三位将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该让京都的『朋友』们,收到我们的『礼物』了。」
夏侯靖的噬魂锯刃刀最后一次挥下,将一个试图扑灭火苗救孩子的男人彻底绞碎,吸尽魂魄,刀身的幽光似乎更暗沉了。夏侯吟的星陨三化枪随意一甩,将一个奔逃的身影钉死在燃烧的篱笆上。夏侯通收回了双极幽影棍,那吞噬了数十条生命的流沙漩涡缓缓平复,只留下一片平整得诡异丶仿佛什麽也没发生过的金色土地。
大火在村中恣意蔓延,贪婪地吞噬着茅草丶木梁和来不及逃走的残躯,发出噼啪的爆响和油脂燃烧的滋滋声,将天空映得一片妖异的橘红。浓烟滚滚,裹挟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丶焦糊和一种更深沉的丶灵魂破碎的绝望气息,如同一根巨大的丶污秽的柱子,直冲昏暗的夜空。
西翎雪轻盈地跳下石磨,猩红的裙摆拂过沾染了血与灰的土地,没有沾染一丝污秽。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亲手缔造的人间地狱,那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完成杰作般的纯粹欣赏。
「走。」
她转身,身影没入村外更浓的夜色。夏侯三兄弟紧随其后,如同完成狩猎的猛兽,沉默地离开这片燃烧的废墟。林昆落在最后,他停顿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血泊中艰难爬向孩子尸体的老妪,然后猛地转过身,步伐坚定地跟了上去,再也没有回头。他体内那股冰冷的「饱足感」在血脉中流淌,驱散了所有的犹豫和软弱,只剩下一种新生的丶空洞而强大的麻木。夜色如同粘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他们离开的背影,只留下身后那片被血与火彻底吞噬的小田原村,在无边的黑暗里,无声地燃烧着,如同一块被烙在大地上的丶永不愈合的丑陋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