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仇灼使节 凰怒假儿(2 / 2)

伯言传 三子伯言 8038 字 1天前

吴烨心中惊疑不定,注意到龙帝身后一名侍卫怀中,似乎抱着一个襁褓!他强压疑惑,不敢多问,只能与同样闻讯赶来的夫人一起,惴惴不安地守在自己的房中等候。

龙帝独自一人进入莫莲的闺房。莫莲脸色依旧苍白,倚在床头,看到龙帝进来,眼神瞬间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当她的目光掠过摇篮中熟睡的伯昭丶伯渝时,积压的悲痛与愤怒再也无法抑制!

「莲儿,你还好吧?」龙帝带着一丝伪装的关切,坐到床边。

回应他的,是莫莲用尽全身力气挥出的一记耳光!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响彻了整个太师府!

门外的侍卫闻声大惊,以为有变,猛地推门闯入:「陛下!」

「滚!」龙帝一声怒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侍卫喝退。他脸上清晰地印着五道红痕,却并未躲闪,硬生生受了这一掌。他知道,自己此来有求于莫莲,这一巴掌必须挨。

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声音低沉:「莲儿,这一巴掌...让你心情好点了麽?」

「厚颜无耻!」莫莲眼中含泪,恨意滔天,「你还我伯言!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孩子?」龙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轻轻拍了两下手。

方才抱着襁褓的侍卫应声而入,恭敬地将一个包裹在明黄色锦缎里的婴儿递到龙帝手中。龙帝接过,转身将这个婴儿轻轻放在莫莲的床边。

「这就是伯言。」龙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好好待他。下月十二,皇子诞辰盛典,你和三个孩子,都必须出场。」侍卫在他眼神示意下,迅速退了出去,仿佛逃离风暴中心。

莫莲的目光死死盯住襁褓中的婴儿。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解开襁褓一角,目光急切地扫过婴儿的右臂——光洁一片,哪里有什麽从手背到肩膀的七颗痣?!

她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洞悉一切的愤怒:「他是谁?!这是谁家的孩子?!」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悲愤而嘶哑。

龙帝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瞬间消失殆尽。他站起身,背对着莫莲,声音冰冷如铁,带着帝王的残酷无情:「朕说他是伯言,他就是伯言!你认也好,不认也罢!」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剜向莫莲,一字一句,充满了致命的威胁:「记住!在诸国使节朝贺之前,若这孩子有半点差池,哪怕只是掉了一根头发...」

他逼近一步,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朕就要这太师府,从龙国的土地上——永远消失!鸡犬不留!」

随着龙帝带人拂袖而去,房间内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晨光熹微,映照着莫莲惨白如纸的脸和怀中那个陌生婴儿熟睡的面容。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锦被上,指尖冰凉。绝望的泪水无声滑落,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看清了丈夫为了权力可以践踏一切底线的冷酷本质。怀中的「伯言」沉甸甸的,像一个用谎言和鲜血铸成的枷锁,将她牢牢锁在这名为皇后的囚笼之中。

然而,龙帝的冷酷远不止于此。他离去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凌,再次刺破室内的死寂,清晰地传入莫莲耳中,也落入了门外竖着耳朵丶心惊胆战的吴烨夫妇耳中:

「还有一事,皇后需谨记。」龙复鼎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自即日起,为皇后凤体安康计,也为避免闲杂人等惊扰,皇后行动范围,需有所节制。」

莫莲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死死盯住门口那模糊却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龙帝的声音继续,条条框框,如同给囚徒划定牢笼:「一丶皇后凤驾,非奉朕旨意,不得擅离龙都半步。二丶皇后需静心休养,不得前往泗州须臾幻境惊扰皇太后清修,更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触皇太后。三丶皇后若需离开皇宫,无论去往何处,无论时间长短,必须提前由宫人向朕详细禀报,待朕允准,方可成行。四丶太师府虽为皇后母家,皇后亦需以凤体为重,非必要,不宜频繁往来。探望皇子,自有乳母宫人妥善安排。」

每一条,都像一道沉重的铁链,缠绕在莫莲的身上,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尤其是「不得前往泗州须臾幻境」和「不得接触皇太后」这两条,如同两把尖刀,精准地刺向莫莲心中最后一丝可能寻求真相或慰藉的希望——她的母亲,皇太后,就在须臾幻境!龙帝这是在彻底斩断她寻求母亲庇护或探查伯言真相的任何可能!而「离开皇宫需提前禀报待准」以及限制回太师府,更是将她置于龙帝的严密监控之下,形同软禁!

「龙复鼎!」莫莲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颤抖嘶哑,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假婴,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又仿佛那是她仇恨的象徵,「你...你连这点自由都要剥夺?!你究竟要囚禁我到几时?!」

门口的身影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更深的寒意弥漫:「皇后言重了。此乃为你好,为皇子好,也为龙国安稳计。皇后只需安心休养,当好你的皇后,带好『三位』皇子,便是你的本分。其馀诸事,自有朕来决断。」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残忍的嘲弄:「记住朕方才的话,也记住朕刚才的警告。下月十二,盛典之上,朕要看到一位端庄得体丶母仪天下丶带着三位健康皇子接受万民朝贺的皇后。你,和这孩子,都别无选择。」

话音落下,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太师府的庭院深处。

莫莲僵坐在床上,怀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内心的风暴,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哼唧声。这声音却像针一样扎在莫莲心上。她低头看着这张全然陌生的小脸,想到自己真正的伯言可能已在冰冷的泗州山壁中化为祭品,而自己不仅不能为他讨回公道,还要被迫认贼作子,扮演一出荒诞的皇室和睦戏码,甚至被剥夺了最基本的行动自由,连见亲生母亲都成了奢望...

一股冰冷的恨意,如同地底的寒泉,从她破碎的心中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她不再流泪,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那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寒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丶却异常用力地攥紧了包裹着假婴的明黄锦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那刺眼的明黄色,此刻在她眼中,就是龙复鼎权力欲望的化身,是囚禁她灵魂的枷锁。

门外,吴烨和夫人脸色铁青地听着这一切,拳头紧握。龙帝那赤裸裸的限制令,如同最后通牒,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君臣情谊的伪装。这已不仅仅是对皇后的囚禁,更是对吴家丶对太师府的全面压制和警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吴烨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低声啜泣。

吴烨则死死盯着龙帝离去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怒火与冰冷的算计。他扶着门框的手,青筋毕露。龙复鼎用假皇子粉饰太平,用限制令囚禁皇后,用太师府满门的性命作为要挟...这步步紧逼的狠毒手段,已将他们彻底推向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好一个侄女婿啊!」吴烨的声音低哑,带着刻骨的寒意,「龙复鼎,你以为用一个假货,几道禁令,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就能掩盖你弑子的滔天罪行?就能让老夫束手就缚?你太小看老夫,也太小看这龙国朝堂的风浪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妻子,最终落在紧闭的丶传出莫莲死寂气息的房门上。

「莲儿...伯言...」他心中默念,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力量在他苍老的身躯里凝聚。这「皇子诞」盛典,已不再仅仅是庆典,而将是他们与龙帝之间,一场关乎真相丶关乎生死丶关乎龙国未来的终极角力的开端!那被龙鼎强行藏匿的「孤婴」,注定将成为引爆这场惊世骇澜的导火索!风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