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龙旗再现 权柄枷锁(2 / 2)

伯言传 三子伯言 10064 字 1天前

「尔身为国丈,老成谋国,于朕入朝之初多有襄助。朕,授尔尚书令,总领六部,为朝中文官之首!望尔殚精竭虑,辅佐朕治理这新生的龙国!」

「老臣…老臣叩谢陛下天恩!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吴烨激动拜伏。

封赏完毕,龙复鼎的气势陡然变得更为冷峻肃杀。他朗声颁布新朝国策,声音如同寒铁交击:

「即日起,颁布《龙国新律》!此为立国之本,强国之基!」

「吏治革新:」

「其一:招贤纳士,唯才是举!凡身负才学,无论出身贵贱,国籍何处,皆可自荐或由人举荐!经新设『察院』核验其能,量才授官!前朝旧制,门第之见,一概废除!」

「其二:设『察院』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专司监察百官!凡为官不作为丶尸位素餐者,斩!受贿贪墨丶欺压百姓者,视情节轻重,斩首至夷三族!」

「其三:鼓励民间直言进谏!凡上书言政切中时弊者,赏银丶玉乃至官职!有重大冤情者,经地方或察院初步核实,可直赴宫门擂『登闻鼓』,朕,亲审其案!」

此条尤其震撼,打破了森严的阶层壁垒,令不少低阶官员和远处侍立的侍卫都心头剧震。

「户部新政:」

「其一:登记全国人丁,颁发『龙籍』身份文书!无『龙籍』者,不得擅自离境!入境者,严加核查登记!」

「其二:容纳流民,充实国本!凡天下流离失所之民,无论来自央丶成丶卫,抑或更远之地,皆可入我龙国登记造册,纳入管辖!按财产劳力分等定赋!」

「其三:无田者,由户部统一租给官田耕种,头三年免租赋!」

「其四:大兴官办学堂,全国蒙童免费入学!开民智,强国本!」

「其五:无业者登记造册,由户部按技能分派工役!长期游手好闲者,严惩不贷!」

「其六:垦荒拓土,优抚安置!凡愿携家带口,迁往我国北境丶西陲等未垦之荒地者,朝廷赐予土地丶种子丶耕牛,新垦田地五年内赋税减半!此乃朕,予尔等再造新生之机!」

此条与招纳流民丶严控人口相结合,阳谋之下,将大量人口绑定于边疆垦荒戍边。

「军法森严:」

「兵卒欺压百姓者,斩!临阵脱逃丶动摇军心者,斩!军纪败坏者,主官连坐!神策军为天下表率,装备新式『虎纹巨驽』,大驽所指,皆为齑粉!」

顾廷等人腰杆挺得更直,手中巨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商律与民生:」

「严惩奸商!囤积居奇丶以次充好丶坑害百姓者,重罚至抄家灭族!鼓励诚信经营,民间可自发组建『行会』监督商誉!设立『养济院』,收容孤寡无依者,由户部拨付钱粮!」

「司法重典:」

「邪教妖言惑众丶煽动作乱者,为首者凌迟,诛九族!重审前朝旧案,凡有冤屈,察院丶刑部查实后平反昭雪,赔偿损失!还世间以公道!」

一条条法令,清晰丶冷酷丶高效,构建起一个庞大而严密的统治机器框架。阳光普照,却带着铁与血的味道。群臣山呼万岁,声音中敬畏远多于喜悦。

「龙帝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再次响彻广场。

广场上,唯有莫莲依旧静静站立在龙复鼎身侧稍后的位置,戴着九霄验心环的手轻轻拢在袖中。她看着丈夫意气风发丶挥斥方遒的侧影,听着那充满力量丶野心与极致控制的宣言,感受着手腕上玉环传来的丶那似乎被宏大叙事与冰冷法度暂时压制丶却始终如影随形的冰凉。

新生的龙国,在龙帝的权柄与九霄环的枷锁下,扬起了它森严的旗帜。旧时王谢堂前燕,终将飞入哪一片被「龙籍」与严法框定的「寻常」人家?

新帝登基与新政颁布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在龙国都城内激起千层浪。路边的简陋茶摊上,人声鼎沸,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丶对严法的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老天开眼啊!龙帝陛下把皇宫的金疙瘩都拆了充国库了!这才是真龙天子,心系咱们老百姓啊!」 一个老汉激动地拍着大腿,掰着手指算。

「免费上学!头三年免租子!去北边开荒还给地给牛,赋税减半!这…这恩典几辈子修不来啊!」

「可不是嘛!我家那三个崽子都有指望了!官办学堂,不收钱!」 旁边一个妇人抹着眼泪

「就是…就是听说那『龙籍』可要紧,以后没这个,寸步难行哩。」

「嗨,登记就登记呗!有了『龙籍』,才算真正是龙国的人!户部还给分派活儿,游手好闲的混子这下没活路了!好!该!」 一个壮实的汉子大声赞同。

「还有那『察院』!听说权力大得吓人,专管贪官污吏!以后那些官老爷们怕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了!老百姓还能告御状?宫门擂鼓?我的老天爷…」 有人带着难以置信的期待和一丝畏惧。

「陛下自己就穿一身素袍,宫里歌舞都停了,住竹屋…啧啧,千古明君啊!」 赞叹声不绝于耳。

「严惩奸商也好!前街米铺那黑心秤,早该治治了!以后有行会看着,看他们还敢不敢!」 一个小贩插嘴道。

角落一桌,几个刚入城不久的流民也在兴奋议论。

「听真了?去北边开荒,白给地丶给牛丶给种子,赋税还减半五年!」 一个年轻人两眼放光。

「真的假的?那…那咱们还等什麽?赶紧去官府登记『龙籍』啊!有了这『龙籍』,才算真正有奔头了!」 另一个年长者急切地说。

「我还听人说,这龙帝是利用自己的仙法让杨帝禅位的,要我说,就算是抢了皇位又怎麽滴,那个垃圾杨帝,抢了就抢了呗!」 一个心直口快的中年汉子脱口而出。

「大胆刁民!妖言惑众,妄议圣上来为不正!!」 一声冰冷的厉喝如同炸雷般响起!只见几个穿着普通布衣丶眼神却锐利如鹰的汉子不知何时已围在桌旁。

为首一人腰间露出一块刻着「察」字的黑色腰牌,正是新成立的察院,除了监督百官,更还附带了管控百姓对于皇位的言论。

「圣谕有令:邪教妖言惑众丶煽动作乱者,为首者凌迟,诛九族!尔等妄议天家,形同作乱!拿下!」

不容分说,两个布衣汉子如狼似虎般扑上,将那中年汉子死死按倒在地。

「饶命啊!军爷!小的…小的只是随口一说,这是赞美陛下啊!小的有『龙籍』!刚登记的啊!」 中年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哭喊求饶。

「赞美?你刚刚说龙帝陛下是抢了杨帝之位,这也是赞美?分明是诽谤龙帝!给我带走!按律严惩!其馀人等,速去官府登记『龙籍』,再有妄言,同罪论处!」 为首的察院暗探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如铁。

在满茶摊人惊恐万状丶鸦雀无声的注视下,那中年汉子被堵住嘴,如同拖死狗般拖走。很快,街角便传来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随即是人群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刚才还热闹的茶摊,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脸色煞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那老汉死死捂住小孙子的嘴,自己哆嗦着嘴唇,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娃儿…记住…龙帝陛下的恩典,咱记在心里,念在嘴里…但有些话,打死…打死也不能说出口啊…那察院…那腰牌…」

新朝的阳光普照大地,带来了垦荒的希望丶学堂的机遇和惩治奸商的许诺,却也投下了「龙籍」的罗网丶察院的鹰目和司法重典冰冷刺骨的阴影。旧时王谢堂前燕,如今也只能在这张由恩威并施丶严密控制编织的巨网下,寻找一方被许可的「寻常」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