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东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把报告「啪」地一声,合上报告,往桌上一撂。
「这就是你们仨研究一下午的成果?」
「我是让你们想办法,把这个公司干起来!不是让你们来给我写一份『劝退报告』,告诉我这件事有多难,风险有多大!」
「这些东西,我用你们告诉我?!」
三个人顿时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经济发展办的老张,他是主笔,这会儿脸都白了。
然而王卫东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三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今天怎麽也得好好的烧一烧,好好的敲打敲打这仨人。
「如果所有事都那麽容易干成,还要我们这些干部做什麽?!」
「如果因为困难多,就不去干,就绕着走,那平桥镇,就永远只能是现在这个鸟样!」
王卫东的声音越来越严厉:
「财政困难,你们就心安理得地等着发不出工资?老百姓指着鼻子骂我们这些当官的不作为,你们就真能装作听不见?!」
「你们三个人,一个是管钱的,一个是管经济的,一个是管建设的!手里握着全平桥镇最重要的几个核心部门!」
「现在,镇里需要你们想办法,出主意,去为平桥镇的发展闯出一条路来!结果呢?」
「你们不是去想『怎麽办成』,而是在想『有多少困难』,『可能干不成』!」
「张主任,你管经济发展,我问你,咱们平桥镇的经济,这几年来,发展了多少?有什麽亮点吗?除了那几口快要挖空的矿,还有什麽?!」
「李主任,你管规划建设,老街那条路,我上任之前烂了多少年?老百姓怨声载道,镇里年年说修,年年没钱,年年拖着!你作为主管部门的主任,你不觉得脸上发烫吗?!」
「老钱,你是财政所长,镇里穷,你最清楚。但你除了会哭穷丶会守着一堆条条框框告诉我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之外,你有主动想过一个真正能增加财政收入的办法吗?!」
张广利丶李继业丶钱解放三个人,脸都涨得通红,头也低了下去。
王卫东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句句都戳在他们的痛处。
「我知道,在体制里待久了,很多人会变得『求稳』,变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卫东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语气却更重了:
「怕出事,怕担责任,怕干了没好处反而惹一身骚。」
「所以,凡事都要先想到最坏的结果,先把困难摆出来,给自己找一个『干不成』的理由。」
「我告诉你们,这种心态,叫『尸位素餐』!叫『占着茅坑不拉屎』!」
「党把我们放在这个位置上,人民信任我们,不是让我们来混日子丶当『太平官』的!」
「平桥镇已经到了不改革就没有出路丶不闯一闯就要彻底掉队的生死关头了!」
「我告诉你们!」
「时代在变!政策也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这些当干部的,要为人民服务的这颗心!」
「只要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了平桥镇的发展,是为了老百姓的福祉,那就没有什麽规矩是不能变通的!没有什麽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你们可以因为害怕担责任,而不去主动推进改革,可以继续抱着那点微薄的工资混日子,等哪一天镇上真揭不开锅了,大家一拍两散!」
「但是,如果谁因为自己胆小怕事,敢在改革面前犹豫不决丶畏首畏尾,甚至,如果谁想阻挠改革丶拖改革的后腿……」
王卫东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那就是罪人!是平桥镇发展的罪人!更是平桥镇五万父老乡亲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