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解放愣住了,他完全没跟上王卫东的思路:
「王常务,您的意思是……」
「老钱,我问你。」
王卫东语气温和,带着引导:
「铁合金厂项目,前期的土地平整丶道路修建丶管线迁移……这些工程,是不是都得花钱?是不是都得找施工队来干?」
「是啊!永鑫公司那边已经把初步的工程预算报过来了,光是这几项,加起来就得好几百万!」
「那这些工程,我们能不能干?」
「我们?我们镇里哪有施工队啊!以前是有个镇办的建筑公司,后来改制,早黄了!」
「没有,就成立一个!」
王卫东说得很乾脆。
钱解放彻底懵了,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成立一个镇办企业?
这都什麽年代了?
现在不是都说政府不能插手经商,要扶持民营企业吗?
镇里自己成立公司,去承包工程?
这……这合规矩吗?县里能同意吗?
「王常务……这事……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钱解放小心翼翼地提醒:
「现在都讲究政企分开,咱们镇里自己成立公司,再去承包政府牵头的项目,这在程序上……恐怕很难通过。审计丶纪委那边,怕是会有说法。」
「而且,成立公司要注册资金,要场地,要设备,要人……咱们现在哪有这个钱?」
王卫东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反而笑了。
「老钱,你说的这些困难,我都想过。」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麽我们不能这麽干?」
「那些私人老板丶承包商,能成立公司,能承包工程,能从项目里挣钱。为什麽我们镇政府,就不能成立一个自己的公司,把这些工程接下来,把这些利润,光明正大地挣到我们镇财政的口袋里?」
他拿起桌上那份财政报表,在钱解放面前晃了晃:
「我问你,这钱,是进了我王卫东的口袋吗?是进了你钱解放的口袋吗?」
「不!它是进了我们平桥镇政府的口袋!是用来给我们三百多号干部发工资,给全镇的老百姓办实事的!」
他的声音再次提高:
「他奶奶的!以前那些贪官污吏搞工程,想方设法把国家的钱丶把项目的钱,全往自己兜里揣!老百姓骂,上级查,那是活该!」
「可现在呢?我们成立一个镇属企业,去承接项目,我们把利润留下来,不是为了个人,是为了给镇里创收,是为了给全镇的干部群众谋福利!这有什麽错?!」
「这钱,与其让那些私人老板挣走,揣进他们自己的腰包,为什麽不能让我们镇里自己挣?!」
「县里有困难?县里当然有困难!现在哪个地方政府不缺钱?正因为县里也缺钱,他才更希望我们下面这些乡镇,能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自己造血,而不是一有事就伸手向县里要钱!」
「只要我们这个公司,手续齐全,帐目清晰,接受监督,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明明白白进了镇财政的帐,而不是哪个领导的私人口袋。你信不信,县里不仅不会反对,甚至还会把我们当成『搞活资产丶大胆增收』的典型来宣传!」
「这叫什麽?这叫不破不立!」
「出了问题,我王卫东一力承担!你这个财政所长,只需要按规矩给我把好帐目关就行!」
这一番话,说得钱解放是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他当了十年财政所长,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守着那点可怜的家底,生怕出一点纰漏。
他从没想过,还能有这种操作!
是啊!
为什麽不行?
同样是挣钱,给私人老板挣,和给镇政府挣,那性质能一样吗?
这钱挣回来,是用来发工资丶搞建设的!
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不正大光明吗?
这再正当不过!
「王……王常务……」
钱解放也被王卫东的设想打动了,或者说吓到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我……我明白了!」
「那……那咱们具体怎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