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人……与幻想中的模样,差距属实是大了些……
只见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厚头皮屑,然后把半截菸头弹在地上拿球鞋碾碎,转头朝旁边一个瘦小的男生吼了一嗓子:
「看什么看!有钱没?」
沈寒溪在操场上站了整整三分钟。
她想起昨晚在家对着镜子里试了无数次的笑容,温温柔柔的丶轻轻浅浅的,连说话的语调都练过好几版开场白……
你好,我叫沈寒溪,你还记得我吗?
她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次与他相认的场景。
也在被窝里幻想过与他相知相爱的剧情。
结果事到临头,她竟然有种想要转身就跑的感觉……
回想起不久前,在医务室里她跟哪个帅气的老师说的话:
我喜欢的是那个人,不是那个胎记。
当时说的有多坚定,现在就有多慌乱。
最终……
她坚定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回教室。
脚步比平时慢,但走到最后却意外地稳。
四平八稳,走出了一种心魔尽去的畅快之感。
那些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次的故事碎得一乾二净,碎片散落在操场边的水泥地上,被那个胖子穿着脏球鞋的脚碾过去。
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个连脸都没看清的男孩,更不是那块胎记。
而是那天的河水很冷,有一只手把她拉上了岸。
她喜欢的是被豁出性命去救的感觉。
被认可,被拯救的感觉。
……
与此同时。
高三二班。
数学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得笃笃响,一道圆锥曲线大题列了半面板书。
范志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黑色的兜帽卫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即使是在上课期间,也依旧用黑色口罩兜住半张脸。
他眼神落在窗外那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槐树上,正在谋划着名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忽然胸口猛地一闷!
像有人拿钝器在他心脏上狠狠捶了一下!
隐约间似乎有某种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人从他身体里往外抽离。
有某种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人硬生生的夺走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那种烦闷感愈演愈烈。
前世的自己在追捕那个杀人犯时被捅穿脾脏,临死前也有这种感觉。
但现在是上课,阳光普照,教室后面贴着「高考倒计时」的红纸,同桌正偷偷往嘴里塞薯片。
周围没有一点异常的地方。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指在课桌上抠出几道浅浅的印痕,那股郁气在胸口膨胀膨胀膨胀,找不到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