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枚被贴歪了的魅魔纹。
她把手里的笔搁在本子上,闭上眼。
「这是一个噩梦对吧?」
……
午饭铃响后,教导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
这位以严肃刻板着称丶平时连笑容都要被扣操行分的老师,正双手捧着一杯热茶递过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挂着慈祥笑容。
「沈寒溪同学,最近学习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有困难尽管跟老师说。」
他听任课老师说,沈寒溪上课时心不在焉。
作为长期以来的无可争议的年级第一,沈寒溪可是学校老师们的心尖尖。
因此,自然要适当的表示一下关心。
但是……
沈寒溪此时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
她盯着教导主任的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教导主任的脸颊上斜斜挂着两个心形胎记,下巴正中还有一个,三个胎记在他脸上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
她死死咬住嘴唇内侧,接过热茶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没有困难,几乎是逃出了办公室。
……
下午她去了趟厕所,蹲下来看见厕所的卫生纸上也有一个心形图案。
「呵呵……」
沈寒溪有些神经质的笑了一声。
她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着凉水泼在脸上。
水流从指缝间淌下去,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女生的瞳孔微微发颤,脸上赫然印满了密密麻麻的心形胎记……
「呵呵……呵呵呵……呵呵……」
然后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医务室的天花板是淡绿色的。
校医正在用棉签蘸酒精擦拭她的太阳穴,说低血糖又没吃早饭吧。
沈寒溪缓缓睁眼,发现床边的椅子上还坐着另一个人。
黑色长款风衣搭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正隔着镜片安静地看她,腿上搁着一本摊开的医学期刊,手里端着一杯尚温的白开水。
「我是季苍,高三二班新任班主任,兼职校园心理医生。」
季苍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金丝眼镜在灯下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之后的目光。
「我有行医资格不用怀疑……现在能跟我说说,为什么晕倒吗?」
「我看……不像是低血糖。」
沈寒溪沉默了很久。
校医给她量完血压后便拉上了帘子退出去,医务室里只剩她和他。
她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但季苍没有催,也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翻了一页期刊,像是可以这样等上整个下午。
「……小时候我掉进河里,被一个男孩救了。」
「我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他手臂上有一块心形胎记。」
她把被角拉到胸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天花板说话。
「后来我一直记得他。」
「每次遇到困难,我就会想起那天在河边把我从水里拉上来的那双手。」
她的声音轻下去,手指在被面上划着名看不见的纹路。
「我一直以为这算是喜欢……朦朦胧胧的那种,算不上爱,但也差不多。」
季苍把手里的期刊合上放在膝头,抬起眼:
「那你到底是喜欢那个人,喜欢那个胎记,还是……」
「喜欢被救起来的那种感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