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庙里安静了一瞬。
卫乘风打了个酒嗝。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官道上杀过的那户农家,也是这样一家人……
男的挡在门口,女的缩在墙角,小女娃抓着裤腿不放。
他拿那把锈刀捅进去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同样的事。
「不识抬举。」他咬下一口驴肉,嚼得腮帮子鼓起来。
陆双双把杏眼瞪圆了,掩着嘴笑出声来:
「你这小和尚真是有趣,比万剑山上的师兄师弟们有意思多了。」
云怜汐刚把一块驴肉咽下去,忽然停下来看了看手中的树枝,仿佛在确认什么。
她最终还是没有放下树枝,又咬了一口,慢慢地嚼完,才拉长语调补了一句:
「佛祖也是挑剔,驴肉还得别人亲手杀了才肯吃。」
阿蛮从蛊篓里捉出一只通体碧绿的蛊虫放在掌心里把玩,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善缘双手合十朝众人鞠了一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火光在他唇红齿白的脸上跳动着,把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映出几分超出他这个年纪的慈悲。
那慈悲又偏生和满手驴油混在一起。
让人……分不出真假。
……
哒哒哒——
镇武司的队伍在官道上拉成一长列,马蹄铁踏得黄土飞扬。
从清微山抄回来的功法秘籍装了整整几十辆板车,道宗几千年积累的家底把车轮压得吱嘎作响。
季苍骑在踏雪乌骓上,手里翻着一本从道宗密室里扒出来的上古残卷。
季延年策马跟在他身侧,不时回头望一眼车队末尾那几辆格外沉重的板车。
道宗的上古残阵连地基一起被撬了出来,用铁链牢牢固定在板车上,沿途的百姓以为镇武司在运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