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武司巡御,沈无咎,见过令主!」
黑色的紧身衣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压出一道整齐的褶痕。
季延年猛地转过头。
老父亲正端着那只粗瓷茶碗,慢悠悠地嘬了一口茶汤。
那碗茶已经凉了,茶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茶沫。
他把茶碗搁在桌上,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风范十足。
季延年忍不住眉心一跳。
刚才他还在想镇武司这名字是不是茶摊上那几个江湖人随口编的,毕竟白莲道圣女就是死在他和父亲手里。
有没有镇武司他最清楚。
这才不过片刻,这个「镇武司」人员就活生生地跪在他面前了。
「巡御……令主……」
他的老父亲在他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地搞了一个名为镇武司的机构,而且看这巡御的身手做派……
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绝非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
季苍没有管好大儿的震惊。
他端着茶碗,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无咎,语气和方才在茶摊上闲聊时没什么两样。
「人都到齐了?」
沈无咎低头,那柄斩邪剑横放在膝上,剑鞘上刻着和剑身同样的两个字。
「令主,镇武司所属皆已在白莲山下完成合围,只待令主号令。」
季苍将茶碗中最后一口凉茶饮尽,放在桌上。
然后他缓缓起身,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条凳边缘,朝山道走去。
「年儿,走。」
他回头看了季延年一眼,嘴角微扬,那个弧度跟三个月前在侯府书房里一模一样。
「随为父去灭门。」
季延年站起来,袖口下的手指还攥着。
他只觉得眼前的父亲神秘无比,仿佛笼罩着一股他看不透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