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式不够纯熟,气血运转也有凝滞。」
季苍看着他。
这小子说出「招式不够纯熟」的时候表情认真极了,认真到他差点就信了。
「为父今天教你一件事,你听清楚。」
季延年垂手站直。
「伟力归于自身,才是堂皇正道,天天藏在幕后摆弄棋子,很没出息。」
「若有足够的力量,何必藏头露尾?自己就足够压服天下。」
山风从峡谷里灌过来。
季延年后背的冷汗把中衣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那双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风声灌满峡谷的间隙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
他很想反问一句……
您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季苍的眼睛。
季苍微笑。
那抹弧度跟侯府书房里一模一样。
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过身,往峡谷外走去。
季延年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越走越远。
然后他低头攥紧拳头,快步跟了上去。
……
三个月后。
季延年坐在白莲山脚下一座简陋的茶摊里,面前摆着一碗粗茶。
茶汤浑浊,茶叶梗子在碗底打着旋。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季苍坐在他对面,倒是喝得津津有味,还让老板续了一壶。
这三个月他们走得不快。
从河东道一路南下,遇店住店,遇山爬山。
季苍每到一个镇子都要尝尝当地的吃食,兴致来了还去茶楼听几段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