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天下赋税按这个格式重新造册。」
「以粮册的统计方式为标准,统计土地丶人口丶商户丶船只丶骡马,按实征数入库。」
「军功爵位一律重新核对,冒功者限半年内自首,逾期不报按欺君论处。」
「各道丶府丶县三级官员,就地核对仓库存粮与帐面数目,亏空由经手人追赔,追不回来的,从俸禄里扣。」
「追到死为止!」
她顿了一下。
殿外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龙案上,把她面前那份朱笔圈过的赋税总册照得明晃晃的。
「朕在边关打了四年仗,知道粮草是怎么一粒一粒从老百姓手里抠出来的。」
「谁从粮册上刮走一粒米,朕就要他还十斤肉!」
阶下几个言官用眼角余光瞟向当年弹劾过苏小陌的那几个户部旧员,发现他们的朝笏正在微微磕碰袍服,发出极细的颤响。
倒是那些个跟随苏陌一起打进来的将官勋贵们,此刻都是蠢蠢欲动。
作为开朝新贵,他们可太需要重新划分利益了。
正好,前朝这些官员豪族们,就是最佳的对象。
至于这么做对方会不会反抗……
呵。
谁的手底下还没几个渴望功勋的年轻将校呢?
起兵逆伐,马上得天下的含金量,岂是这些朝廷蠹虫能懂的?
……
新政推行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赋税造册体系从京城往各道府一层层铺开,每个经手官员在册子上签字画押,签字的人要对缺额负连带责任。
户部新设了一个稽核司,专查各府报上来的清册数字是否对得上帐。
头一个月稽核司查出三个府的田亩数比旧册多出近两成。
全是当地豪绅历年隐匿不报的私田。
苏小陌把这三个府的知府全部革职拿问,私田充公,按新册重新徵税。
消息传出去之后,各府重新造册的速度快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