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多活一炷香都不行。
砍头前赵公子嘴里还在往外蹦字,从「我是天下第一富商的嫡子」一路蹦到「你们这些泥腿子不得好死」。
亲兵首领手起刀落。
那颗戴过鸽子蛋明珠的脑袋滚在黄土上,嘴还张着,没来得及合上。
地上的血在风里很快凝成暗红色。
苏陌站在帐外把剑收回来,对着军需官说了一句话:
「去查这个赵家在附近各地有多少存粮。」
赵家被抄了个底朝天。
三十七座库房里的存粮足够大军再往前推两个月,十几家当铺里抄出了整整几箱子地契和高利贷借据。
几十家商号的存银清点造册时,军需官抱着帐本蹲在库房门口傻了好一阵。
当天晚上全营加了肉。
伙头军把赵家库房里存的上好熏肉切成巴掌厚的片,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每个士兵碗里都是压得实得不能再实的乾饭。
篝火烧到半夜,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在篝火边用筷子敲碗唱起了军歌,调子是当年镇南军老兵从北边带回来的老调,词被现改了几句:
「吃他娘,穿他娘,赵家存粮装满仓;砍他娘,踹他娘,投了将军不纳粮~」
苏陌端着一碗粥坐在篝火旁边,对着那面被篝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军旗,忽然想起系统大大白天时说的一句话:
天下第一富商这五个字,一半是虚名,一半是催命符。
起义军的推进变得水到渠成。
赵家的几十座库房一抄,军粮问题彻底解决。
沿途百姓早就恨透了朝廷的苛捐杂税,听说苏将军不仅分粮还免了当年的秋粮徵调,十里八乡的青壮扛着锄头镰刀往队伍里涌。
各地守军要么望风而降,要么不堪一击。
几座重镇还没等到围城,守将已派使者带着印信来降。
腐败的王朝在铁蹄下迅速瓦解,从边关到京城,她只用了不到一个多月。
攻破皇城那日,苏陌立马在城外高坡上看着城门缓缓打开。
甬道两侧的禁军早已溃散,城头上那面褪色的龙旗歪歪斜斜地坠下来,被风一吹,晃悠悠落了地。
她没有骑马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