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将帐帘子被风掀起一角。
灯火在案头跳了几跳,把沙盘上的山脉阴影晃得支离破碎。
苏陌盯着那片跳跃的光影,忽然开口:
「我把敌军主力打退了,收复失地十一座,歼敌数万。」
「我没有多拿一分军饷,没有私扩一兵一卒。」
她转过身。
帐门半敞,边关的夜风灌进来,裹着细沙和枯草的碎屑。
远处有巡逻队火把移动的光点。
「我明明是有功的……为什么会这样?」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从古到今碾碎了多少人。】
【你只是一个屠户出身的武将,杀猪的。】
【你现在站在敌人面前,他们管你叫玉面修罗,你站在朝廷面前,他们管你叫眼中钉。】
「我要是走了,边关谁来守?」
「敌军再打过来怎么办?」
「若无我镇守边关,国将不国!」
苏陌心有不甘,继续追问道。
【那国家现在不是还没有完蛋嘛。】
季苍的语调像淬了冰的刀锋。
【肉食者鄙,他们看到的只有你的兵权,你的声望,还有你身上那件上将军的紫袍。】
【至于敌军打不打过来,那是下一任边将的事,他们不关心。】
案上的灯火又跳了一下。
火苗被风压得很低,暗下去,几乎要灭。
然后它挣扎着又弹起来,在油尽灯枯的边缘反覆明灭。
苏陌站在那里,一双眼对着沙盘,沙盘上的江山在她眼底支离破碎。
她心里憋了一团火。
现在回不了京城,辩不了清白,连自己亲手打下来的军功都被涂成罪名。
她握紧拳头,指节咯吱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