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陌每天早上去肉铺开市,能看见街面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铺子关了一家又一家。
米价翻了三倍,肉价反而跌了:
逃难的人卖牲口换盘缠,一头牛换两袋粟米。
街角蹲着的流民从三五个变成三五十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抱着膝盖靠在墙根上,嘴唇被风吹得乾裂。
又过了一阵,连县城周边的村子都遭了殃。
一股溃兵从北面退下来,路过城郊烧了三个庄子抢了十几石粮食走了。
消息传到城里,当天晚上全城戒严,家家户户顶上大门,街上空荡荡的连条狗都看不见。
苏小陌蹲在自家院子里磨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要不要拉一支队伍起来自保?」
这几个月季苍给她的训练填满了每一天,身体结实了一圈,手臂上有了肌肉线条,握刀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她每天睁开眼就是练刀丶推沙盘丶背书丶跑步,闭眼就是夜校里的一堆资料。
打打杀杀和辗转腾挪的招数学了不少,可学的全是单人作战的本事。
现在面对的是另一回事。
城要守,人要管,粮食要分,人心要稳。
她能按住一条猪腿一刀下去齐整利落,能把顾北辰的梅花阵拆成六条死路,能在沙盘上把敌军逼到投降线……
但是……
管一群人?
带一支队伍?
她连隔壁刘婶家的鸡都没管过。
「算了算了……」
……
第二天白天,县衙门口聚了一堆人。
衙役敲锣召集乡绅富户商议联防,扯了半天也没扯出个结果。
有钱的想跑,有粮的想藏,有拳头的想自己单干。
苏小陌站在人群外听了一会儿,听到后来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