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陈姐——这个在游击队里泡了多年的短发女人,能从一个矿工遗孀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组织者,靠的是什么。
夏浅浅观察了她开群众大会的样子:
先让群众说足苦水,说完了再归纳成几句话,把问题掰开揉碎,让每个人都觉得她说的就是自己刚才想表达却表达不出来的意思。
另一个是她自己带出来的一个年轻连长,从排长升上来不到一年,带兵打仗很猛,但做思想工作全靠吼。
有一次夏浅浅把他叫到帐篷里,问他为什么班里的战士最近士气低落。
他说是因为供给跟不上,肚子饿。
夏浅浅又问他,供给跟不上是客观事实,为什么有的班士气不低?
他想了半天答不上来。
夏浅浅让他去那个士气高昂的班蹲三天,回来写个报告。
三天后他回来了,报告没写出来,但有了一句话:
「那个班长,每天晚上都跟班里人讲一遍明天要干什么,为什么干。」
「没什么大道理,就是把活说清楚,大家心里有底。」
夏浅浅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第二年秋天,根据地的范围扩大了不少。
周边的村镇陆续纳入控制区,土地改革丶民兵训练丶识字运动层层铺开。
夏浅浅在核心层里的角色逐渐发生变化:
她开始从具体事务的执行者转向政策制定和战略规划。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她的前几世积累了大量实战经验,但这支队伍的理想不是打赢几场仗,而是建立一个能够长久运行的社会结构。
她在如何建立常态化制度上面仍然很吃力。
她用了【历史自觉】的天赋反覆审视这个问题。
那些从图书馆带出来的复印资料已经被她翻了无数遍,页角都卷了,有些段落能背出来。
她在笔记本上写道:
「土地分配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