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蓝玄机在走廊最深处的那扇铁门前站住。
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锁舌弹开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门推开,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空间,窗户全部用砖封死了,墙壁的旧石灰剥落了不少,天花板上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橘色灯泡。
靠着最里面的墙放着一张铁制的手术床。
床上绑着一个人。
夏浅浅躺在那里。
四肢被塑料扎带牢牢固定在床沿的金属栏杆上,嘴里塞着一块叠成方块的纱布,纱布的边角露出一截医用胶带。
她的眼睛睁着,眼球缓慢地转动,停在了厉枭身上。
他正靠在左边的墙面上,右手裹着一圈白色绷带,绷带底下隐约透出一点暗紫色。
他的两个手指搭在肘弯内侧,时不时神经质地抖一下。
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隔着纱布也能看出那个弧度的形状。
他的狼狈,她一枪未开,全靠一颗假牙,就做到了。
蓝玄机走到床前。
他扫了一眼厉枭的右手,然后转到床的另一侧站定,拿掉她嘴里的纱布。
「我们既然带着锚点回来,就已经不是你单方面掌握情报的局面了。」
「从现在开始,形势逆转了。」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金属工具箱。
箱盖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工具,每一件都擦得鋥亮,把手朝外,按大小顺序卡在黑色的海绵槽里。
最右边的一排是各种型号的手术钳,接着是骨锯丶锤子丶还有几件夏浅浅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海绵上有一小块被长期摩擦留下的凹痕,看得出不是第一次使用。
蓝玄机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号手术钳,夹口只有半寸宽,嘴槽上有几道细密的锯齿形纹路。
他把钳子举到灯光下翻了一面,确认没有锈迹,然后把它轻轻放在夏浅浅的上臂外侧。
金属冰凉,皮肤一接触到那股寒意就本能地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可以配合,我们也可以不配合……选哪条路,取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