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手掌摊开,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十根手指。
呼呼呼~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手心里,跟那些乾涸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缓缓的扎进掌心里。
疼!
那种疼跟拿锤子砸人不一样。
砸人的疼是闷的,隔着一层东西的。
扎自己的疼是尖的,细细的一根针,扎进肉里,扎进骨头里,扎进那个还在犹豫不决的她自己身体里。
她需要这种疼。
她怕自己忘了那些画面。
那些在《人生图鉴》里强制播放的画面——一个接一个的身影,狞笑的声音,她瘫软在地上的身体。
还有架子上那个白人青年肿胀的脸,垂下来的头,从嘴角往下淌的液体。
这两组画面在她的脑子里重合了,像两张底片叠在一起,透光一看,是同一个人。
夏浅浅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沾着的东西蹭到嘴唇上,味道更浓了。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右手食指侧面那道旧伤口,已经在三天前结痂了,痂的边角翘起来,露出底下粉色的新皮。
滋啦!
轻轻地揭掉那层痂,露出下面还没长好的皮肉。
新皮很嫩,指甲按上去就能掐出一个印子。
她用力按了一下,指甲嵌进去,血珠从皮肤下面渗出来,好像肢体上长出一颗朱红色的小果子。
「斯~哈~」
一股愉悦的爽感冲击着她的大脑,借着这股愉悦,她开始盘点今天在靶场的得失。
维克多把枪递给她,是最后一重考验。
他们通过一次实战,证明了她给出的情报的价值。
但光有价值是不够的。
对于他们而言,「价值」排在「安全」之后。
只有证明了自己是跟他们同一个战壕的存在,才能真正的拿到入场券。
而如果夏浅浅只是简单的接过枪办事,那么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