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自镇定,拱手道:
「这位大人,是否有什麽误会?
温某一向奉公守法……」
「拿下!」
周铜人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挥手。
「保护东家!」
温鹤年重金聘请的门客护院们见状,虽然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然而,这些在江湖上也算好手的门客,在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沸血诀》催动下的狂暴力量,《摘星手》演化出的狠辣杀招,瞬间就将抵抗瓦解。
惨叫声和骨骼断裂声不绝于耳。
温鹤年脸色煞白,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他一把拉住吓傻了的沈知意,低喝一声:「走!」
他经营此地多年,府中自有隐秘的逃生通道。
两人在忠心仆役的拼死掩护下,狼狈地朝着后院一处假山方向逃去。
周铜人并未立刻追赶,他只是冷笑着看着这一切,欣赏着猎物的垂死挣扎。
他轻轻挥了挥手,粗声道:
「清理乾净,鸡犬不留。」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带着几名精锐手下,朝着温鹤年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并不急于立刻抓住他们。
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给予对方一丝渺茫的希望,让他们在恐惧和疲惫中奔逃,然后在对方以为即将逃脱时……
再亲手将这希望碾碎!
这比直接杀戮,更能让他感到愉悦。
狭窄的密道中,温鹤年和沈知意气喘吁吁地奔跑。
身后隐约传来的追兵脚步声,如同催命符。
「知意!你听我说!」
温鹤年猛地停下脚步,抓住沈知意的肩膀。
「前面有个岔路口,你往左走,能通到城外河边,那里我备有小船!
你快走!」
「不!温兄,我们一起走!」沈知意泪流满面。
「不行!」
温鹤年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神秘的笑容。
「我……我还有别的逃生路径,但不能带你。
听话,快走!」
他用力将沈知意推向左侧的通道。
沈知意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回头看着温鹤年故作坚强的笑容,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和决绝。
她哭着喊道:
「温兄!你一定要保重!
我……我这就回京城!
我去求见陛下!
我一定让他放过你和顾大哥!」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悲壮地喊道:
「大不了……大不了……
我委身于他便是了!」
这句话,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牺牲和奉献精神。
仿佛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筹码,是给与皇帝天大的恩赐。
噗!
千里之外,皇宫之中。
正用神识观看这出好戏的季苍,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女人的脑回路,当真是此界污染之源,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乐趣。
……
七天后。
京城郊外,官道之上。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满身风尘,正是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回京城的沈知意。
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见到皇帝,用自己委身的承诺,换回温兄和顾大哥的平安!
然而,当她抬起头,目光望向那巍峨的京城城墙时。
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随即软软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官道之中。
高耸的城墙之上,赫然悬挂着三颗经过处理,但依稀能辨认出面容的首级!
面容清雅,曾权倾朝野,是青年丞相谢临渊。
剑眉星目,曾豪气干云,是武林盟主顾长风。
温润儒雅,曾富甲天下,是江南首富温鹤年。
三颗头颅在初冬的寒风中轻轻晃荡,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那曾经让她迷恋的气息,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白和凝固的惊恐。
沈知意瘫坐在尘土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冰冷的绝望,一寸寸缠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那自以为能拯救一切的委身,在此刻城墙之上那三颗无声的人头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
如此廉价。
如此……
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