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被打脸的乾帝!(2 / 2)

不是没有灯,廊下的灯笼照例点着,几十盏一字排开,把那条甬道照得通明。

可那光是死的,白惨惨地落在青砖上,落在那扇永远关不严的槅扇上,落在窗前那盆枯了大半年的兰花上,怎麽照都照不出一丝活气。

苏承乾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卷书。

那卷书他已经握了半个时辰,一页都没有翻过。

书页上那些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那里,像一群蚂蚁,爬来爬去,爬得他心烦意乱。

他把书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气,是从太液池那边吹过来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宫墙。

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

他没有回头,整个东宫,敢不通报就进他书房的只有一个人。

「殿下。」

那声音苍老,带着一点喘,是从东宫到军机大营跑了一个来回之后的那种喘。

苏承乾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搭在窗框上,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搁在暗红色的木框上,白得有些刺眼。

「什麽消息?」

老太监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把气息喘匀了,才开口:「陛下在军机大营晕倒了。登台誓师,刚把话说完,斥候就到了。五州降书,宋州丶潍州丶洛州丶昉州丶郑州,同日献降。陛下听完——」他顿了顿,「栽了。」

「栽了?」

「栽成什麽样?」

苏承乾急切地问道。

老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当场不省人事。太医说是旧疾复发,加上急火攻心,一时气逆血瘀,昏厥过去。养心殿那边已经乱成一团,韦佛陀守着,太医令亲自把的脉,药已经灌下去了。人还没醒,脉象很弱。」

苏承乾没有说话,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微微鼓起,那身太子的常服是杏黄色的,在夜色里看不太真切,像一团被水浸过的旧宣纸。

「五州。」他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五州同日献降。那个逆子连一箭都没放,五州就没了。父皇养了十几年的天下,养出这麽一群东西。」

老太监没有接话,只是弯着腰站在那里。

苏承乾转过身,走到桌前,把那卷倒扣的书翻过来,看了一眼封面,又放下了。

书是《春秋》,他看了无数遍,每一页都翻烂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站在桌前,手指按在书页上,按了很久。

「备笔墨!」

老太监愣了一下。

「是!」

……

乾京。

晟王府。

后园的梅树已经结子了。

苏白落站在树下,修剪着枝丫。

叶梅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封密信。

那封信是下午到的,辗转了三个人之手,从东宫送出来的时候用了蜡封,封口处盖着太子的私印。

她接到信的那一刻就知道里面写的是什麽,可他没有拆,一直等到现在。

等天色暗下来,等园子里的人都走乾净了,等苏白落从那棵梅树前转过身来。

「王爷。」

她把信递过去。

苏白落接过信,没有立刻拆。

进京之后,他的兵权就被卸了,亲兵被遣散了,他被封了一个闲职,每日入宫点卯,听那些言官议一些不痛不痒的事,退朝之后回府,浇花,剪枝,喂鱼。

「王爷。」

叶梅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唤了一声。

苏白落没有回头,咔嚓一声,剪掉一枝横生的枝丫。

「你急什麽?」

「拿棋盘来!」

叶梅闻言,愣住了。

「现在?」

苏白落笑道:「现在,轮到本王落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