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什麽时候陆地神仙都烂大街了?(1 / 2)

黄蝶衣站在那里。

她看着青栀。

看着这个刚才还被自己打得节节败退的女子。

看着她周身那层还未散尽的光。

看着她手里那杆断枪。

断口处,新的枪尖已经凝成。

透明,清亮,锋利。

那枪尖上,有什麽东西在动。

是枪意。

是道韵。

是和她一样的东西。

陆地神仙。

黄蝶衣的瞳孔收缩成针尖那麽大。

「不可能——」她开口,声音发涩,「你刚才明明——」

她说不下去。

因为事实就站在她面前。

青栀站在那里。

浑身的气息已经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被她的剑压得喘不过气的金刚境。

是另一种东西。

更沉,更冷,更像——

更像一杆枪。

一杆出了膛的枪。

枪尖上那透明的光芒越来越盛,盛到整条街都能看见。

街边那些偷看的人,有的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自己想跪,是那枪意里的东西,让他们不得不跪。

那是道。

那是理。

那是这片天地间最根本的东西。

黄蝶衣看着那枪尖。

看着那光芒。

看着青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那双眼睛里,只有清冷,只有倔强,只有不怕死。

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光。

是道。

是——

她。

不,不是她。

是她已经看不透的东西。

黄蝶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短。

可那笑里,有东西。

是不信。

是不服。

是——

「好。」她说,「那就打。」

她抬手。

身后那五柄剑同时亮起。

性剑透明,命剑雪白,清明剑如镜,无惰剑厚重,聪剑薄如纸。

五柄剑悬浮在她身后,剑意如虹。

剑匣里,最后三柄剑也在颤动。

像是等不及了。

青栀看着她。

看着那五柄剑。

看着那剑匣里还在颤动的三柄。

她握紧枪杆。

枪身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怕,是兴奋。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握着一杆枪。

这杆枪,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像是从她骨头里长出来的。

她看着黄蝶衣。

声音清冷。

「来吧。」

嬴月站在府衙门口。

她看着青栀。

看着这个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侍女。

看着她周身那层光。

看着她手里那杆枪。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白活了。

她十五岁入金刚,二十岁入不灭天境,二十二岁一夜悟道,破境入陆地神仙。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才。

是大乾开国以来最年轻的陆地神仙。

是这天下数得着的人物。

可此刻她看着青栀。

看着这个苏清南身边沉默寡言的侍女。

看着她从一个重伤的金刚境,一步跨入陆地神仙。

只用了三息。

三息。

她花了二十二年走完的路,这个女子,三息就走完了。

她忽然想起刚才苏清南说的那句话。

「你想不想赢?」

她当时不明白。

现在明白了。

苏清南不是在问青栀想不想赢这一架。

是在问她想不想赢这往后所有的架。

是在问她想不想——

破境。

她转过头,看着苏清南。

看着这个负手而立的男人。

那张脸上,还是什麽表情都没有。

只是那双眼睛,在看着青栀。

嬴月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说不上来是什麽感觉。

她低下头。

不再看。

只是听着。

听着外面那即将爆发的战斗。

……

凉州城外三十里。

安思明骑在马上,正带着亲兵往凉州城赶。

他走得很快。

那匹黄骠马已经被他抽了十几鞭子,跑得浑身是汗。

身后那二十个亲兵,也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

可没有人敢喊停。

因为安思明的脸色,太吓人了。

那张脸,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红得发紫。

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一直在笑。

笑得合不拢嘴。

「快!快!」他不停地喊,「再快!」

亲兵们咬着牙,拼命抽马。

忽然——

一道光芒从凉州城的方向冲起来。

那光很亮,亮得刺眼。

亮得安思明的马都惊了,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来。

他死死勒住缰绳,抬头看着那道光芒。

那光直冲天穹,像一杆枪。

枪尖所指,天穹裂开一道口子。

那口子里,有东西在往下落。

是星辰。

是日月。

是这片天地所有的光。

那些光落下来,落在那道光芒里,融进去,凝成一体。

安思明张大嘴。

看着那道光芒。

看着那光芒里隐隐约约的人影。

看着那杆枪。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白活了。

「陆地神仙——」他喃喃,声音发飘,「又他妈一个陆地神仙——」

他愣在那里。

那光芒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渐渐淡了。

淡到最后,只剩一道淡淡的痕迹,还挂在天边。

安思明还愣在那里。

嘴还没合上。

一个亲兵凑过来。

「大帅?」

安思明没有反应。

「大帅?」

安思明浑身一震。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亲兵。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是茫然。

「你刚才看见了?」他问。

亲兵点头。

「看见了。」

安思明说:「那是什麽?」

亲兵愣了一下。

「属下……属下不知道。」

安思明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茫然的脸。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短。

可那笑里,有东西。

是苦涩。

「不知道就对了。」他说,「老子也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凉州城的方向。

看着那道正在淡去的痕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