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争霸天下!(1 / 2)

其实那天,整个天下都看见了那道金光。

可看见的,只是金光。

但很快又忘记了。

真正的东西,只有那些活得够久的人,才感觉得到。

乾京,太庙地底三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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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石室。

没有窗,没有门,只有一条三尺宽的甬道通到地面。

甬道两侧点着长明灯,灯油是鲛人膏,烧了三百年,没灭过。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什麽都没有,只有一柄剑。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漆黑,没有光泽。

剑柄上缠着明黄丝带,丝带已经褪色了,变成灰白。

剑名——承乾。

大乾开国皇帝的佩剑。

供桌前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粗布麻衣,赤着脚,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已经跪了很久。

久到膝盖和石板长在一起,久到那双眼睛再也睁不开,久到这世上的人早就忘了他还活着。

可他还活着。

三百年前,他是大乾的国师。

三百年后,他守着这柄剑。

守了三百年。

那道金光亮起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早就瞎了,眼窝深陷,只剩两个黑洞。

可那黑洞里,有什麽东西在闪。

「蜕凡?」他喃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然后他摇头。

「不对。」

他沉默了一瞬。

「是长生吗?」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只是那跪了三百年不曾动过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一下。

很短。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柄剑。

剑还是那柄剑,漆黑的,没有光泽。

可他知道,剑里有什麽东西,正在醒。

很慢。

很轻。

像是刚睡醒的人,睁开眼,又闭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也好。」他说,「醒了,就有热闹看了。」

他闭上眼。

继续跪着。

继续守着。

等着那柄剑,真正醒来的那一天。

……

洛州,晟王府,地下十丈。

一间密室。

密室很小,只容一人转身。

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个女子,眉目如画,嘴角带着笑。

女子怀里抱着一柄剑。

剑是断的。

画像前站着一个人。

苏白落。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幅画像,看了很久。

他每天都会来这里。

站一炷香的工夫。

然后离开。

今天也一样。

那道金光亮起的时候,他正在画像前站着。

他感觉到了。

不是眼睛看见的,是另一种感觉——像是有什麽东西,从他身体里穿过去。

很轻,很快。

穿过去就没了。

可他知道,那东西还在。

在他身后。

在他头顶。

在这间密室的每一个角落里。

他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那幅画像。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

画像上的女子没有回答。

只是笑着。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我也感觉到了。」他说,「可我不知道是什麽。」

他顿了顿。

「你知道吗?」

画像上的女子还是没有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

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算了。」他说,「不管是什麽,总会知道的。」

他推门出去。

密室又暗下来。

只剩那幅画像,和画像上的女子。

还有那柄断剑。

……

北秦,骊山,秦陵地宫。

地宫很深。

深到从地面往下走三百丈,才能走到最底层。

底层是一座大殿。

殿高十丈,宽三十丈,长五十丈。

殿中站着无数兵俑。

那些兵俑和外面坑里的不一样。外面的兵俑是陶土烧的,灰扑扑的,站着不动。

这里的兵俑是活的。

不是那种活蹦乱跳的活,是另一种活——像是有什麽东西,住在它们身体里。

它们的眼睛会动。

会跟着人转。

会盯着你看。

看得你心里发毛。

大殿最深处,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具棺椁。

棺椁是青铜铸的,表面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根本看不清原来的纹路。

棺椁前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

北秦当今皇帝,嬴宏。

他已经跪了一个时辰。

那道金光亮起的时候,他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麽。

他感觉到了。

很轻,很快,像是有什麽东西从他身上拂过。

他抬起头。

看着那具棺椁。

「祖宗。」他开口,声音很轻,「您感觉到了吗?」

棺椁里没有回答。

只有那些兵俑的眼睛,转动得更快了。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您感觉到了。」他说,「我知道。」

他站起来。

转身。

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祖宗。」他说,「那个苏清南,好像真成了。」

他顿了顿。

「您说,朕该怎麽办?」

棺椁里还是没有回答。

只有那些兵俑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走。

走出大殿。

走出地宫。

走回地面。

……

北蛮,金帐王庭,狼神殿。

殿不大,就三丈见方。

殿中只供着一尊石像。

狼头人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眼睛是两颗黑曜石,在昏暗里亮得瘮人。

蒙台吉跪在石像前。

他没有穿龙袍,只穿一件粗布皮袍,赤着脚,披头散发。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来狼神殿。

那道金光亮起的时候,他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麽。

他感觉到了。

那感觉像是有什麽东西,从他后脑勺钻进去,顺着脊柱往下滑,一直滑到尾椎骨。

滑得他浑身发麻。

他抬起头。

看着那尊石像。

那两颗黑曜石的眼睛,也在看他。

「狼神。」他开口。

石像没有回答。

可他觉得,那石像在笑。

他等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