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耍我!(2 / 2)

他抬起右手。

那只乾枯苍老的手,从怀里掏出两块令牌。

两块蛮王令。

一块是他自己的「人令」。

另一块——

是从呼延灼身上拿来的。

那块「地令」。

两块令牌在他掌心发光。

人令是灰色的,像人生一样,大多数时候都是灰色的。

地令是黑色的,沉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煤炭。

陈玄看着那两块令牌,笑了。

笑得很开心。

「苏清南,」他说,「就算如此老夫仍然有后手。」

苏清南没有说话。

陈玄继续说:「有这两块蛮王令在手,有这里面的龙运在,老夫依旧立于不败之地!」

他看着苏清南。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点亮越来越盛。

「苏清南啊苏清南,饶你再能算计还是棋差一招!」

「这一招,你算到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陈玄狂笑着,双手合十。

两块令牌同时发光。

灰光与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如殿柱,刺破天穹,刺破那层暗红色的符籙,刺破那层紫色的天幕,一直刺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光柱里,有东西在动。

是龙,青色的龙。

陈玄仰天长啸。

「来吧——」

他吼道。

「老夫要吸取这北蛮的龙运,镇杀你这尊——」

话音未落。

忽然停了。

因为他发现,那青龙竟然消失了。

陈玄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两块令牌。

人令还在发光。

地令——

没有反应。

那块黑色的令牌,在他掌心静静地躺着,像是一块普通的铁片,一块普通的石头,一块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

陈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那块地令,盯着那块他从呼延灼身上亲手拿下来的令牌,盯着那令牌上本该亮起的黑色光芒——

什麽都没有。

没有光。

没有反应。

没有任何动静。

「不可能——」

他喃喃,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老夫亲眼看着呼延灼用它调动北境山河,亲眼看着它发光,亲手从呼延灼身上拿下来——怎麽会——」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再试了。」

那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个声音,让陈玄浑身僵住。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南。

看着那个站在两道光柱之间的年轻人。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是另一种东西——

像是看一个孩子,终于玩到了最后,才发现玩具早就被人换了。

苏清南抬起右手。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块令牌。

一块黑色的令牌。

和陈玄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可不一样的是——

这块在发光。

很亮,很盛。

两块令牌隔着百丈距离,一真一假,一明一暗,像是隔着一条河的两岸。

陈玄手里那块假的,忽然开始颤抖。

颤抖得很厉害,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害怕。

陈玄低头,看着那块令牌。

那块他亲手从呼延灼身上拿下来的令牌。

那块他以为能调动北境山河丶能号令八州龙运的令牌。

那块——

此刻正在他掌心寸寸碎裂的令牌。

咔嚓。

很轻的一声。

像是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从那块假令牌中心蔓延开来,一道,两道,十道,百道。裂痕越来越密,越来越多,密到最后,整块令牌都变成了蛛网一样的纹路。

然后——

碎了。

碎成齑粉。

齑粉从陈玄指缝间洒落,洒在半空,被风吹散,什麽都没留下。

陈玄站在那里。

他还保持着握令牌的姿势,五指虚虚拢着,像是还在握着什麽东西。可掌心什麽都没有了。

只有一些黑色的粉末,沾在他的皱纹里。

他低头,看着那些粉末。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清南。

看着那块真真正正的地令。

看着那黑色深处流转的光芒。

如丧考妣。

「所以,地令和天令都在你的手中?」

陈玄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苏清南歪了歪,笑道:「很明显。」

陈玄:「艹!」

「你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