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陈玄最後的疯狂!(1 / 2)

「你——」

陈玄开口,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你到底是什麽境界?」

苏清南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陈玄。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嘲讽。

只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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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像是一面古井,像是一座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的山。

他看着陈玄,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逐渐蔓延的惊惧,看着那尊七目法相身上逐渐暗淡的金光。

然后他开口。

「四百年。」

三个字,很轻,很淡。

可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陈玄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听出来了。

那不是惊叹,不是嘲讽,不是任何他预料中的情绪。

那是——

失望。

「你憋了四百年,就憋出这麽个东西?」

陈玄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那麽大。

他看着苏清南,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眼睛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

失望。

他活了四百年,被人追杀过,被人利用过,被人当成怪物过。

可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这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

陈玄刚开口,苏清南已经动了。

不是那种冲过去厮杀的打法,而是另一种东西。

他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尊七目法相,轻轻一指。

这一指落下的瞬间,那尊玄色法相也动了。

它迈出一步。

这一步迈出,天地变色。

不是那种夸张的说法,是真的变色。

以那尊法相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天空,从铅灰色变成了深紫色。

那紫色太深了,深得像凝固的血,深得像淤积的伤,深得像陈玄四百年积攒下来的怨气。

紫色天空里,有东西在动。

是星辰。

不是普通的星辰,是那种只在天人法相里才能见到的命星。

一颗,两颗,三颗——

陈玄抬头,看着那些星辰一颗一颗亮起,一颗一颗从紫色天穹里浮现出来。

他数了数。

七颗。

北斗七星。

那七颗星亮起来之后,开始旋转。

不是绕着天枢转,是绕着那尊玄色法相转。

越转越快,越快越亮,亮到最后,七颗星连成一线,化作一道光河,从那尊法相头顶倾泻下来。

光河倾泻到那尊法相身上,那尊法相抬起右手。

对着那尊七目法相。

一掌按下。

这一掌按下的瞬间,陈玄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往他身上挤,像是空气变成了石头,像是有什麽东西把他的胸腔死死按住,不让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可说不出来。

那尊七目法相动了。

它抬起双臂,七只眼睛同时睁开,七道金光同时射出,射向那尊按下来的手掌。

金光射在那只手掌上。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脆响。

七道金光同时折断。

像是七根针扎在铁板上,针断了,铁板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那只手掌继续往下按。

越按越低,越低越近。

近到陈玄能看清那只手掌上的纹路,能看清那纹路里流转的金色光芒,能看清那光芒深处浮沉的日月星辰。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尊法相,不是苏清南的法相。

是这方天地。

是这个年轻人,把自己变成了这方天地。

「不——」

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老夫不信!老夫活了四百年!老夫是七目天人!老夫——」

话音未落,那只手掌已经按在七目法相头顶。

轰——

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的那种响,是碾压的那种响。

像是一座山压在一只蚂蚁身上,蚂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碾成了粉末。

那尊百丈高的七目法相,从头顶开始崩塌。

一块一块,一片一片……

化成金色的碎屑,从半空飘落。

碎屑飘落的时候,还在发光。

可那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淡。

飘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灰。

灰白色的,毫无生机的,和普通灰尘没有两样的灰。

陈玄站在半空。

他还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

可他身后,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那尊法相,那七只眼睛,那四百年积攒下来的道行——

全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正在变老。

从二十岁变回三十岁,从三十岁变回四十岁,从四十岁变回五十岁——

一直变回八十岁。

那张年轻的脸上,皱纹一条一条爬回来。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站在那里,悬在半空。

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的气球,软塌塌的,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看着苏清南。

看着那个站在两道光柱之间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收回了手。

那尊玄色法相也收回了手。

一人一相,隔着百丈距离,看着他。

目光平静。

平静得让人发疯。

陈玄忽然笑了。

笑声从那苍老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带着血沫。

「好。」他说,「真好。」

他低头,看着那件还飘在半空的灰布衣。

那件他穿了四百年的灰布衣。

那件被他亲手从身上褪下丶用来骗过所有人的灰布衣。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那件衣服。

那衣服入手,冰凉,柔软,像是老朋友的手。

他看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清南。

那张八十岁的脸上,皱纹堆叠,老态龙锺。

可那双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很亮,很盛。

盛得让人心里发毛。

「北凉王。」他开口,声音沙哑,可那沙哑里带着笑意,「你知道老夫方才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吗?」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陈玄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最后竟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老夫说憋了四百年,是真的。老夫说被人种了东西,是真的。老夫说挖出来杀了吃了,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