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很强,但我更强!(2 / 2)

苏清南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玄。

可陈玄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冷。

不是那种慢慢变冷的冷,是那种一瞬间就冻住的冷。

冷得陈玄说话时,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想知道的话,」陈玄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拿天令来换。」

他抬起手,指着苏清南。

「老夫知道你身上有。那块令,是它们那边的,是那些东西留给你的。你留着也没用,不如给……」

陈玄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

那白雾刚成形,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冻成细碎的冰晶,簌簌往下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年轻的手,此刻正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霜从指尖往上爬,爬过指节,爬过手背,爬过手腕,爬进袖口里。

他握了握拳,拳面处那些冰晶炸开,簌簌落了一地。

可新的霜又覆上来。

比刚才更厚。

比刚才更快。

他抬起头,看向苏清南。

那年轻人还站在那里,玄色大氅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墨色的袍子。

他负手而立,眉眼平静得像是庙里的神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他的脚下,那片焦土正在结冰。

不是那种慢慢冻结的冰,是那种一瞬间就冻住的冰。

从苏清南脚边开始,冰层向外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还在抽芽的野草被冻成墨绿色的标本,那些龟裂的土块被冻成坚硬的冰疙瘩,那些散落的花瓣被冻进冰里,像是一幅画被裱起来。

冰层蔓延得很快。

三息之后,苏清南周围三百丈,已经变成一片冰原。

冰面光滑如镜,能照见天上那片铅灰色的云,能照见远处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

能照见陈玄。

陈玄站在冰面上。

他看着脚下那个倒影,看着那张二十岁的脸,看着那双正在燃烧的金色眼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癫狂的丶张扬的笑,是另一种东西——

像是憋了太久终于能笑出来,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北凉王。」他说,「你终于肯出手了。」

苏清南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不像是杀人的手,倒像是握笔的手,弹琴的手。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轻轻往前一推。

这一推,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静。

可陈玄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因为他感觉到,有什麽东西正在朝他涌来。

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

可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压迫,一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压迫,像是一整座山压下来,像是一整片天塌下来,像是一整个世界都朝他挤过来。

他想躲。

可躲不掉。

那压迫来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抬脚,就已经到了他身前。

轰——

一声闷响。

陈玄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七个跟头,每翻一个,嘴里就喷出一口血。

那血喷出来的时候还是红的,落到冰面上的时候已经冻成了血色的冰珠,咕噜噜滚出去很远。

第七个跟头翻完,他撞在一座土坡上。

那土坡三丈高,被他撞得轰然炸开。土石纷飞,烟雾弥漫,他被埋在那堆碎石里。

三息后。

碎石炸开。

陈玄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灰布衣破了,露出底下的皮肤。

那皮肤上有一道一道的裂痕,像是瓷器被摔过之后那种细密的纹路。

裂痕里,有光透出来。

那光很暗,很淡,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裂痕。

看着那些正在往外渗的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好。」他说,「真好。」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苏清南。

「北凉王,你知道吗,老夫四百年没有这麽痛快了!」

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那血迹刚被擦掉,新的血又渗出来。

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流到下巴,滴在冰面上,冻成一朵血色的花。

「你这一掌,」他说,「让老夫想起来,当年是怎麽被人种东西的。」

他看着苏清南。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那两团火焰越烧越旺。

「那道光落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他说,「从天上落下来,落在老夫身上,把老夫整个人都掀飞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他身上的裂痕,开始愈合。

从胸口开始,那些细密的纹路慢慢合拢。

每合拢一道,就有一道暗光从里面被挤出来,挤得那些光往四处逃窜,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三息之后。

他身上的裂痕全部愈合。

皮肤光滑如初,像是从来没有裂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拳面处,空气炸开一圈涟漪。

那涟漪扩散出去,所过之处,那些冰面开始融化。

不是那种慢慢融化的融,是那种一瞬间就化成水的融。

冰层变成水,水变成汽,汽升到半空,又凝成云。

三息之后。

苏清南周围三百丈的冰原,全部消失。

只剩下原先那片焦土。

和那些被冻死的野草。

陈玄站在焦土上。

他看着苏清南。

「北凉王。」他说,「你很强。」

「但……」

「我更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