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当主人握剑之时,便已是绝杀!(2 / 2)

能要北蛮所有人的命。

「龙运……」呼延灼喃喃。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

黑暗里那点亮,慢慢暗下去。

暗到最后,只剩一点。

那一点,像一颗星。

像小时候族里老人指着的那颗星。

「狼神……」他喊。

那颗星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呼延灼从梦里惊醒。

他坐在那里,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帐外,天还黑着。

油灯快灭了,火苗在晃。

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帐帘前,掀开。

冷风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没躲。

就那麽站着,看着外头。

外头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见。

可他看见了别的。

看见了陈玄。

看见了那三块蛮王令。

看见了他自己。

一个忘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的蠢货。

「来人!」他喊。

帐外立刻有人跑进来。

「王上?」

呼延灼转过身。

灯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没了之前的疲惫,没了之前的绝望,只剩下一种东西——

孤狼的绝境翻盘!

「传令。」他说,「各营将领,立刻来见。」

那人愣了一下。

「现在?」

呼延灼看着他。

「现在。」

那人跑了出去。

呼延灼回到帐里,坐到那张狼皮椅上。

他看着那盏快灭的油灯。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灯芯往上挑了挑。

火苗亮了一点。

他看着那点亮,笑了。

笑得很轻。

「陈玄……」他喃喃,「你拿走的东西,该还了。」

半个时辰后。

王帐里又挤满了人。

这回没人跪着,都站着。

站着,看着呼延灼。

呼延灼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方才我做了个梦。」他说。

没人说话。

呼延灼继续说:「梦里有人告诉我,我忘了东西。」

他顿了顿。

「我确实忘了。」

他看着那些人。

「我忘了北蛮的龙运。」

「龙运」两个字出口,帐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口。

「王上,龙运不是凝在蛮王令里吗?」

是呼延山。

呼延灼看着他。

「对。」他说,「蛮王令。天令,地令,人令。」

「天令在哪?」

没人答。

「地令在哪?」

还是没人。

「人令在哪?」

静得能听见心跳。

呼延灼笑了。

「你们也不知道。」他说,「我也不知道。」

他站起来。

走到帐中央,站在那里。

「那三块令,是北蛮的根。根没了,北蛮就没了。」

他看着那些人。

「陈玄这三个月,为什麽打得那麽顺?为什麽那些守将,有的降,有的死,有的自焚?」

他顿了顿。

「因为他手里有东西。有能让那些人不得不降丶不得不死丶不得不自焚的东西。」

「那东西,就是蛮王令。」

帐里一片死寂。

赫连烈上前一步。

「王上的意思是——陈玄手里有咱们的蛮王令?」

呼延灼点头。

「对。」

赫连烈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咱们……」

「拿回来。」呼延灼说,「用狼神祭。」

他看着那些人。

「三万颗头颅,换一个狼神化身。狼神化身,杀一个陈玄,够不够?」

没人说话。

可那些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像火。

像狼的眼睛。

「够!」

有人喊。

是丘独眼。

他那只独眼里,亮得吓人。

「够!」

更多的人喊起来。

「够!」

「够!」

「够!」

喊声震天。

呼延灼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喊声。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想起族里的老人指着天上那颗星,说那是狼神。

想起他问老人:狼神会保佑咱们吗?

老人说:会。

他那时候信了。

现在,他也信。

他看着那些喊着的脸。

看着那些眼睛里燃烧的亮光。

然后他抬手。

喊声停了。

「大祭司。」他开口。

大祭司从人群里走出来,跪在他面前。

「王上。」

「狼神祭,什麽时候能准备好?」

大祭司想了想。

「三天。」他说,「需要三天。」

呼延灼点头。

「三天。」他说,「陈玄还有两天到。你只有一天时间准备。准备好之后,还有一天,他正好到城下。」

他看着大祭司。

「来得及吗?」

大祭司咬了咬牙。

「来得及。」

呼延灼笑了。

「好。」他说,「去准备。」

大祭司磕了个头,站起来,转身跑出帐外。

呼延灼又看向那些将领。

「你们。」他说,「回去告诉手下的人。愿意献祭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走。一个时辰之后,我派人在城门口守着,想走的人,趁早。」

没人动。

呼延灼看着他们。

「怎麽?不想走?」

丘独眼上前一步。

「王上,末将不走。」

赫连烈也上前一步。

「末将也不走。」

一个接一个。

没有人走。

呼延灼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好。」他说,「那咱们就一起,拉个垫背的。」

窗外,天快亮了。

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那光从帐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亮痕。

呼延灼看着那道亮痕。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陈玄……」他喃喃,「我等着你。」

冀州城外,两百里。

陈玄站在一处土坡上。

他看着北方。

那里,是冀州的方向。

风很大,吹得他灰布衣猎猎作响。

他把玩着手中的一块蛮王令,轻嗤一声:「蠢货!」

而与此同时。

另外一块蛮王令亮起来了光,照在苏清南那俊秀的脸庞上。

棋盘上又是一字落下。

若细看下来,那手绝杀正是大名鼎鼎的「黄莺扑蝶」。

它早就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着人去探索,去发现,就像那柄排名第一的「天」剑在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当主人握剑之时,便已是绝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