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东方栀语留给苏清南的礼物!(2 / 2)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东西说的话。

「黄金瞳。不愧是那个人的后代。」

那个人。

是谁?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娘的眼睛,也是金色的。

不是那种亮得刺眼的金,是很温柔的金,像秋天的阳光照在麦田上。

他娘的眼睛,和他一样。

「然后呢?」他问。

幸冬看着他。

「然后月傀就倒了。」她说,「她站在那里,看着你,看着你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倒下去,像一根木头,直直地倒下去。」

她顿了顿。

「倒下去之后,她身上的气息就没了。」

苏清南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朝那棵老槐树走过去。

一步一步。

走得很慢。

他走到老槐树下,停下来。

低头,看着躺在那里的月傀。

她还是那副样子。白衣胜雪,乌发垂腰,眉眼如画,肤若凝脂。

可她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什麽都没有。

就像一个被抽空了的人偶。

苏清南蹲下去,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有。

他探了探她的颈侧。

没有。

他把手放在她心口。

那里,什麽都没有。

一片死寂。

苏清南蹲在那里,手放在月傀心口,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卷起街面上的雪沫子,打在他背上,打在月傀脸上。

有几粒雪落在月傀眉梢,没化,就那麽在眉梢上挂着,像结了一层薄霜。

她躺在那里,像一尊冰雕。

「七师弟。」

幸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南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月傀。

看着那张和他娘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

不是睡着了那种平静,是另一种平静。

是那种什麽都不在乎丶什麽都不留恋丶什麽都不想再有的平静。

像一面镜子,照出这世上所有的东西,可自己什麽都没有。

「她死了?」苏清南问。

幸冬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她说,「我守了二十年门,见过很多从门那边过来的东西。可我没见过这种。」

她顿了顿。

「她身上,还有一点东西。」

苏清南回头看她。

「什麽东西?」

幸冬走过来,蹲在月傀另一边。

她伸出手,把月傀的眼皮翻开。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可那金色,不是活的。

是死的。

像两片金箔,贴在眼眶里。

「你看。」幸冬说。

苏清南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麽都没有。没有光,没有神,没有任何东西。

可那双眼睛的深处——

极深处,极深极深处,像井底,像深渊,像永远看不见的地方——

有一点点亮。

极微弱的一点亮。

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下一下地闪。

「那是什麽?」苏清南问。

幸冬没答。

她只是看着那一点点亮,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清南。

「你娘留给她的东西。」她说。

苏清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麽?」

幸冬指着那一点点亮。

「这是命。」她说,「不是那种活着的命,是另一种命。是那种——」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词。

「是那种让人还能回来一次的命。」

苏清南看着她。

「回来?怎麽回来?」

幸冬没答。

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雪。

幸冬道:「记得那块刻着你的小字的那块玉吗?」

苏清南闻言,立马拿出刻着「长庚」二字的那块青玉。

幸冬点头,「师父给我这块玉是说了一句话——若你做好了准备,将这块玉放在月傀的眉心,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前提是——你真的准备好了!」

苏清南拿着那块玉,看着那块玉在他掌心发光。

不是那种亮起来的金,是另一种光。

是那种温温的丶柔柔的丶像月光一样的光。

那光照在月傀脸上,照在她眉梢上那层薄霜上,照在她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睛上。

然后,那一点点亮,在那双眼睛深处,闪了一下。

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忽然被人添了一把柴。

苏清南看着那一点点亮,忽然脑海中想起一阵奇怪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