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叛军,前锋的三千人进了谷,被那三处火药炸死。
剩下的七万多人,还没来得及进谷,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摁……全部活埋在了谷外!
一招。
只一招。
就灭了七万叛军!
城头上,嬴月等人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们都能感觉到,那一摁中蕴含的力量——
不是真元,不是神通,是……规则。
是这片天地本身的规则!
陈玄,不是天人。
但……他比天人,更可怕!
陈玄收回手,衣袖不染尘埃:
「看明白了?你那三处火药是饵,真正的杀招在谷底。可老夫这一按,连饵带钩,全埋了。」
他看向苏清南,眼中有一丝玩味:
「现在,你的伏兵没了,叛军没了,狼头谷也没了。」
「北凉王,还有后手麽?」
苏清南沉默。
许久,他抬起右手,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金线凭空浮现。
线极细,却极亮,像把夜幕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线迅速延展丶交错丶编织,化作一道繁复到极致的符纹。
那纹路里藏着日月轮转丶山川起伏丶江河奔流,像把一整片天地,压缩进了一幅画里。
「净坛山的『太初封天阵』?」
陈玄瞳孔微缩,「你炼化了太初源血,连这座护山大阵……也一并炼了?」
苏清南不语,五指握拢。
金纹炸开,化作千丝万缕的金线,如天罗地网,朝陈玄罩下。
丝线所过之处,风雪定格,声音湮灭,连天地灵气都凝成了琥珀——
这是能困住真正天人的太古杀阵!
「有点意思。」
陈玄笑了。
他不躲不避,任由金线缠身,层层包裹,最终化作一只三丈高的金色巨茧,悬在半空。
茧成刹那,万籁俱寂。
只有茧身在月光下流转着古老晦涩的符文,像一颗金色的心脏,在虚空里缓缓搏动。
「王爷,困住了?」嬴月急问。
「困不住。」
苏清南摇头,「十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
茧身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蔓延,眨眼遍布整个金茧。
「砰!」
金茧炸裂,碎片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色里。
陈玄从中走出,衣袂飘飘,连发丝都没乱一根。
他拍了拍袖口,像拂去些许尘埃:
「十息。四百年来,能困老夫十息的,你是头一个。」
苏清南依旧平静。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连划九下。
九道金纹同时浮现,在空中交织丶旋转丶重组……最终化作一座覆盖半片天空的巨型阵图!
阵图中央,阴阳鱼缓缓轮转;四周八卦卦象明灭不定;再往外,是周天星斗丶山河脉络丶四季流转……整个天地,仿佛都被收进了这幅图中。
「九宫八卦阵?」陈玄眉头微皱,随即摇头,「不对,这是老夫当年的『九宫锁天阵』……但又不全是。」
「是不全是。」
苏清南终于开口,声音清朗,穿透夜幕:
「四百年前,前辈以九宫锁天,助太祖定鼎中原。」
「四百年后,我以太初源血为引,净坛山地脉为基,将『九宫锁天』与『太初封天』合二为一……」
「此阵,名——太初九宫。」
语落,他五指猛然收拢!
「镇!」
九道金纹同时炸裂,化作九条金色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太古篆文——
那些文字活着一般,在锁链上游走丶呼吸丶低语。
九链如龙,封天锁地,从九个方位朝陈玄绞杀而去!
这一次,陈玄没有硬接。
他身形一晃,想退。
可就在他动的刹那——
天地,定了。
九条锁链封锁了九个方位,封死了所有退路。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都会被至少三条锁链……同时锁住!
「好算计。」
陈玄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许:
「以阵锁天,以天锁地,以地锁人……」
「这座阵,已经触碰到了『规则』的门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二十三岁……就能创出这样的阵法。北凉王,你比老夫当年……强多了。」
话音落,他不再躲。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九条锁链,虚虚一握。
「破。」
一个字吐出。
九条锁链,同时……断了。
不是被震断,不是被斩断。
是……从规则层面,被抹去了。
就像仙人执笔,瞬间改天换地。
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城头上,嬴月看得目瞪口呆。
她终于明白,陈玄为什麽能活四百年了。
因为他掌握的,不是力量,不是神通。
是……规则。
是凌驾于这片天地之上的……规则!
「现在……」
陈玄收回手,看向苏清南,语气依旧温和:
「北凉王还有……后手吗?」
苏清南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有。」
「哦?」
陈玄挑眉,「还有?」
「有。」
苏清南点头,「而且……是专门为前辈准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