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一抛。
那枚承负钱脱手飞出,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钱币旋转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如古刹晨钟的颤鸣,从钱币中荡开。
颤鸣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破碎,不是崩塌。
是……一种更诡异丶更玄妙的变化。
仿佛这片天地的「法则」,正在被那枚小小的钱币……缓缓改写!
「因果——」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缥缈,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
「现!」
话音落下的刹那——
承负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那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颜色。
仿佛包容了世间万色,又仿佛空无一物。
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凭空浮现!
那些丝线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暖阁的大网。
网中,有无数模糊的影像在流转——
有魈狰狞的面容,有他挥斧劈下的身影,有他化作血雾的瞬间……
更有……无数细密的丶常人看不见的「线」。
那些线,一头连着魈消散的魂魄,一头……连着苏清南!
因果线!
杀人的因果,业力的纠缠,天地法则的烙印!
「这……这就是……」
嬴月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不是没见过因果。
可像这样,将虚无缥缈的因果具象化,凝成肉眼可见的丝线……
这手段,已超出了她的认知!
紫衣女子更是脸色煞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那些因果线,盯着那些密密麻麻丶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在苏清南身上的黑色丝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就是因果……
这就是杀人之后,天地法则的烙印……
「现在——」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该了断了。」
话音落,他抬手,对着那枚悬在半空的承负钱……虚虚一点。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鸣响。
承负钱骤然停止旋转。
然后……
钱币正面那两个古篆大字——「承负」,骤然亮起!
光华如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的符文飞舞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一种玄奥莫测的「道」。
那是……承载之道!消解之道!因果之道!
「承!」
苏清南一字吐出,声如天宪。
承负钱轰然一震。
那些缠绕在苏清南身上的因果线,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牵引,开始……向钱币涌去。
一根,两根,三根……
十根,百根,千根……
无数黑色丝线,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承负钱中。
钱币表面,那些繁复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仿佛在「吞噬」这些因果线,在「消化」这些滔天业力。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当最后一根因果线没入承负钱时——
「负!」
苏清南再吐一字。
承负钱骤然炸裂!
不是破碎,是……化作了漫天光雨。
光雨之中,那些黑色的因果线,那些滔天的杀业,那些天地法则的烙印……
全部,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霎时恢复了平静。
那枚承负钱消失了,化作了虚无。
可苏清南身上,却再也没有了半点因果纠缠的痕迹。
乾乾净净,清清白白。
就像……他从未杀过人。
紫衣女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苏清南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那双金色旋涡般深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自控的寒意。
承负钱……
他真的用了承负钱……
用一枚传说中的圣物,消解了一次杀人的因果……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苏清南完全可以杀了她!
用一枚承负钱,就能消解所有因果,所有业力!
他不会沾因果,不会业火焚心,不会道途断绝……
他敢杀人。
且……杀得起!
若不是方才那不知死活的蠢货跳出来,此刻化作血雾的,或许就是她……
紫衣女子喉头滚了滚,背脊一阵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