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温婉柔和的面容,此刻冷若冰霜。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剑。
「九幽教要杀北凉王,本宫管不着。」
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但要在本宫面前杀……不行。」
「为什麽?」黑衣人首领问。
「因为……」
嬴月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本宫还没看够,这盘棋下到最后,会是什麽样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
她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留手。
右手虚握,一柄通体漆黑丶宛如墨玉雕琢而成的长剑凭空浮现。
剑身之上,有龙纹盘绕。
剑锋所指,寒气刺骨。
「龙吟……」
黑衣人首领瞳孔骤缩,「这是……大秦皇室的镇国剑?!」
「眼力不错。」
嬴月淡淡道,「那你们也该知道,死在这柄剑下……不冤。」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没有剑光。
只有一道玄黑色的龙形虚影,从剑身上腾空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龙吟声中,整个暖阁的幽冥气息瞬间崩碎。
九个黑衣人布下的九幽绝杀阵,竟在这一声龙吟下,出现了一丝松动!
「不好!」
黑衣人首领厉喝,「九幽合击!斩她!」
九人同时结印。
九道幽冥剑气再次凝聚,这一次不再是网,而是一柄巨大的黑色巨剑,悬在半空,剑尖直指嬴月。
巨剑长三丈,通体漆黑,剑身上有血色符文流转——
那是九幽教的禁忌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代表着一次血祭。
那是九幽绝杀阵的杀招,九幽斩仙剑!
剑出,必斩仙!
「去!」
九人同时吐出一口精血,喷在巨剑之上。
黑色巨剑骤然血光大盛,带着毁天灭地的幽冥威势,向嬴月当头斩下。
这一剑,已超越不灭天境的极限。
无限接近……陆地神仙巅峰!
嬴月瞳孔微缩。
她能感觉到,这一剑她挡不住。
九人合击,再加上燃烧精血的拼命一击,威力已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但她没退。
也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苏清南。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玄龙吟发出清越的剑鸣。
剑身上,龙纹逐一亮起。
她要拼命了。
哪怕拼着重伤,也要接下这一剑。
但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很轻。
很稳。
嬴月浑身一颤,转头看去。
是苏清南。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那只手按在她肩上,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她体内。
「王爷……」
「退下吧。」
苏清南淡淡道,「这一剑,你接不住。」
「可是……」
嬴月想说些什麽,却见苏清南摇了摇头。
「他们都攻击诡异,你敌不过他们!」
话音落下的刹那——
苏清南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这一步,却让整个暖阁的空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仿佛这一步踏在了某个节点上,引动了某种早已埋下的……禁制。
「嗡——」
暖阁四壁,骤然亮起无数金色符文。
符文流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大网,将整个暖阁笼罩其中。
那柄斩下的黑色巨剑,在触碰到金色大网的瞬间——
「咔嚓!」
剑身出现裂痕。
紧接着,裂痕蔓延,如同蛛网。
「不……不可能!」
黑衣人首领失声尖叫,「这是……这是净坛山的护山大阵?!怎麽会在这里?!」
「为什麽不能在这里?」
苏清南看着他,眼神平静。
九个黑衣人浑身剧震。
「撤!」
黑衣人首领当机立断,厉喝一声,九人同时后撤,想要破窗而出。
但已经晚了。
金色大网骤然收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暖阁封死。
九人撞在网上,却被一股磅礴的力量反震回来,口喷鲜血。
「现在想走?」
苏清南笑了笑,「晚了。」
他抬手,对着金色大网虚虚一握。
大网骤然收紧。
九个黑衣人如陷泥沼,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弱。
「苏清南!九幽之主不会放过你!」
黑衣人首领嘶吼。
「九幽之主?」
苏清南摇了摇头,「他若真在乎你们,就不会派你们来送死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北凉,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去九幽总坛……走一趟。」
话音落,他松开手。
金色大网骤然消散。
九个黑衣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破窗而出,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暖阁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破碎的窗户,和满地的冰霜,证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嬴月收起剑,看着苏清南,眼神复杂。
「为什麽放过他们?」
苏清南笑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王爷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不知道。」
苏清南摇头,「我只是习惯……凡事多做一手准备。」
他走到窗边,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九幽教三百年未曾现世,今日突然出手,背后定有隐情。而且……」
他顿了顿,「他们怎麽知道天启剑钥在我手里?」
嬴月心头一凛。
是啊。
天启剑钥是净坛山之行的收获,除了他们几人,外人根本不知。
九幽教从何得知?
就在两人沉思之际——
窗外,风雪忽然停了。
不,不是停。
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定住了。
漫天雪花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在庭院里,映出一个赤足踏雪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一袭紫衣,赤足如玉,长发如瀑。
她就那麽静静地在雪中行走,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感觉远在天涯。
嬴月瞳孔骤缩。
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子,很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