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五指虚按在赫连琉璃头顶。
「本王要你活着,亲眼看着你三百年谋划的一切,如何一点一点……化为乌有。」
话音落,一股霸道绝伦的神魂之力,轰然涌入赫连琉璃识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冰洞。
赫连琉璃浑身剧烈颤抖,七窍同时溢出鲜血。
她感觉到自己的记忆丶自己的修为丶自己三百年积攒的一切,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疯狂抽取丶吞噬!
苏清南在搜魂!
他要将她三百年的记忆丶她对影月本源的感悟丶她对净坛山地脉的研究……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榨乾。
「不……不要……」
赫连琉璃绝望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开始破碎,修为开始溃散……
就在她即将彻底沦为废人时,苏清南突然停下了。
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
从赫连琉璃的记忆中,他看到了三十年前的片段。
看到了那个一袭白衣丶手持天启剑钥丶踏入净坛山的女子。
他的母亲,东方栀语。
「告诉我。」
苏清南蹲下身,看着奄奄一息的赫连琉璃:
「三十年前,我母亲来这里,做了什麽?」
赫连琉璃艰难地睁开眼,金色重瞳已经涣散,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看着苏清南,忽然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怨毒。
「你想知道?」
她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好……我告诉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快意:
「三十年前,东方栀语来此,不是为了求什麽传承,也不是为了取什麽宝物……」
「她来,是为了斩断一段因果。」
「一段……与净坛山初代主有关的因果。」
苏清南瞳孔微缩:
「什麽因果?」
赫连琉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知道净坛山的初代主,是谁吗?」
苏清南沉默。
「是东方青冥。」
赫连琉璃一字一顿,「你们神藏之祖,东方青冥。」
苏清南浑身一震。
「东方青冥在此山得道,留下太初源血与天启剑钥两件至宝。他带走了天启剑钥,留下太初源血后破空而去,将太初源血托付给我们赫连一脉镇守。」
「但他留下了一道预言。」
赫连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预言说,会有他的血脉后裔持天启剑钥重返此山,取走太初源血,继承他的一切。」
「而这个人,将会是……净坛山的新主。」
苏清南沉默良久。
「所以,你三百年来的谋划,不是为了夺舍重生,而是为了……阻止预言成真?」
「不错。」
赫连琉璃惨笑,「我赫连一脉镇守净坛山三百年,早已将此山视为己物。凭什麽他东方青冥一句预言,就要我们拱手相让?」
「所以我布下此局,我一直在等你们神藏一脉的人的到来……」
她看向苏清南,眼中满是怨毒:
「只要有人带着天启剑钥而来,就是语言的人,而我将夺舍他,继承他得到的一切!」
「后来你母亲果真来了……但她没有带来天启剑钥。」
「所以我没动她……」
赫连琉璃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皮囊换了又换,才等到你!」
赫连琉璃忽然大笑:「你知道我看到你那一刻的兴奋吗?」
「你知道我看到你拿出天启剑钥时的那种救赎感吗?」
「可为什麽会这样?」
「我不甘心。所以我蛰伏三百年,布局三百年,等的就是今天。」
她看着苏清南,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
「三百年的筹谋,转念成空!」
话音落,赫连琉璃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气息,彻底消散。
不是自杀,而是神魂溃散,生机断绝。
她终究没有说出东方栀语当年具体做了什麽,也没有说出那段因果到底是什麽。
她只是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怨毒,死了。
冰洞中,一片死寂。
苏清南站在赫连琉璃的尸体前,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冰棺旁那具真正的赫连琉璃的尸身。
尸身依旧保持着双手捧花的姿势,银发铺陈,容颜安详。
只有那朵紫幽兰,开得正艳。
苏清南走到冰棺前,对着尸身,深深一揖。
「多谢。」
他轻声道。
不知是在谢她当年没有对母亲下杀手,还是在谢她三百年镇守净坛山,又或者……是在谢她,用这种方式,告诉了他一些真相。
一揖罢,苏清南转身,走向洞外。
「王爷。」
子书观音跟了上来,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麽。」
苏清南没有回头,「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顿了顿:
「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子书观音沉默,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冰洞。
洞外,天色已明。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净坛山上,将万载冰雪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苏清南立在洞口,迎着阳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离体,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淡金色的龙形虚影,盘旋数圈后,才缓缓消散。
万劫不复已解,他的修为也不被禁锢,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甚至,还有突破!
……